六州歌头·东风著意

朝代:宋代 作者:韩元吉
<p>东风著<span>(zhuó)</span>意,先上小桃枝。红粉腻,娇如醉,倚朱扉<span>(fēi)</span>。记年时,隐映新妆面,临水岸,春将半,云日暖,斜桥转,夹城西。草软莎<span>(suō)</span>平,跋马垂杨渡,玉勒争嘶。认娥眉凝笑,脸薄拂燕脂。绣户曾窥,恨依依。</p><p>共携手处,香如雾,红随步,怨春迟。消瘦损,凭谁问?只花知,泪空垂。旧日堂前燕,和烟雨,又双飞。人自老,春长好,梦佳期。前度刘郎,几许风流地,花也应悲。但茫茫暮霭<span>(ǎi)</span>,目断武陵溪,往事难追。</p>

译文

<p>东风带着情意,先飞上小小的桃枝。美人红粉细腻,娇艳如痴如醉,斜倚着朱红的门扉。记得去年时,她新妆衬着芙蓉面,隐隐与桃花相映争艳。她来到水岸,春天过去一半,云日暖融融,顺着斜桥回转,直到夹城西边。绿草柔软平展,马儿跑得欢,渡口上垂柳翩翩,玉勒的骏马嘶鸣着驰跃争先。我认出她秀美的蛾眉,凝神一瞥的笑脸,面颊上胭脂敷得淡淡。曾在绣窗前偷偷窥视的佳人今日不复见,依依相思愁恨绵绵不断。</p><p>当年携手共游之处,桃花依旧芳香如雾,满地落红随着步履旋舞,怨恨春光到了迟暮。惜春人也销魂瘦损,又靠谁来慰问?只有桃花知心,空将清泪垂淋。旧日堂前筑巢的燕儿,随着烟雾迷蒙的春雨,又双双飞回旧居。惜春人空自衰老,年年更新的春光永远美好,但愿如梦的佳期跟着春天重新来到。前度刘郎今又到,昔日风流之地旧迹剩多少?桃花见此也应悲哀伤恼。只见黄昏时云霭茫茫一片,武陵溪已然看不见,往事已难以追返。</p><div><p>参考资料:</p><p>1、傅德岷,卢晋主编,宋词鉴赏辞典,长江出版社,2006.07,第282页2、(清)上疆村民编,中国传统文化经典文库珍藏版宋词三百首,陕西旅游出版社,2003.01,第104页</p></div>

注释

<p>著:带着。朱扉:朱红的门扉。莎:草名,香附子。跋马:驰马。玉勒:玉制的马衔,也泛指马。蛾眉:此指美女。绣户:指女子的闺房。</p><p>前度刘郎:化用刘禹锡诗和刘晨、阮肇人天台山遇仙女事,这里是作者自指。武陵溪:用陶渊明《桃花源记》故事,也暗指刘晨、阮肇事。</p>

赏析

<p>  这首词题作“桃花”,借写桃花而诉说了一段香艳哀婉的爱情故事,将咏花与怀人结合起来。</p><p>  “东风著意,先上小桃枝。红粉腻,娇如醉,倚朱扉。”开篇便是桃花的动人形象。春光明媚,暖风骀荡,小桃初绽,俊俏芬芳。“红粉腻,娇如醉,倚朱扉。”三句作者以人比花,展现桃花的鲜丽可爱。朵朵桃花,娇嫩鲜美,红香翠意,争艳窗扉,这不恰似浓施粉黛、娇痴似醉、斜倚朱扉的佳人?“腻”字突出了红色之艳,“醉”写出来小桃的妩媚,作者比喻巧妙,别出心裁,却又妥帖自然,精当到位。这样着笔,不仅赋予静物人的丽质和生气,也为下文由花捕写人作了铺垫,再带出“记年时”自然水到渠成。</p><p>  “记年时”到“脸薄拂燕支”都是对佳人的追忆,作者以细腻的手笔铺叙开来。那时,春光旖旎,暖意融融。芳草萋萋,垂柳袅袅,词人正策马而驰,不经意间瞥见了佳人清隽的脸庞,在临水的岸边,隐隐与桃花相映,娇颜新妆,风情万种,他遂“玉勒争嘶”,驻足痴望。“认蛾眉凝笑”两句是佳人的优雅形象,她婉转蛾眉,笑靥如花,略施粉黛,风姿绰约,令作者钟情倾心。但是,作者忽而插入一句“绣户曾窥。恨依依”,值得细细品味欣赏。这暗含了他与佳人曲折的爱情经历,“绣户曾窥”是他寻访、追求佳人的画面;“恨依依”则写他寻人不遇或未能如愿的落寞心绪,作者用语隐约含蓄,正暗合他当时的幽微心绪。</p><p>  下阕由回忆转入现实。“共携手处”三句凄凉幽曲,透露出今昔迥异。当初桃花娇艳馥丽,而今却已香薄似雾、落红随步,失去了往日的美妙风情,直教人怜惜。作者不南埋怨起春之迟暮,因为它带来了太多的伤感。“销瘦损。凭谁问。只花知。泪空垂”是此时词人的怀抱,佳人不见,恋情已远,他却依旧执著追忆,在离愁别一服中变得憔悴。</p><p>  “旧日堂前燕”一句出自唐刘禹锡《乌衣巷》,但作者转化其意,突出的不是“飞人寻常百姓家”的世事变迁,而是“和烟雨,又双飞”的清冷孤单。燕子还能双宿双飞,形影不离,而人却是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对比强烈,摄人心魄。“人自老”三句,又是萧瑟之笔,春光仍好,人却已老去,仕期也只有求诸梦里。“前度刘郎,儿许风流地,化也应悲”暗用了刘禹锡《再游玄都观》的涛句:“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义来。”其中也暗含刘晨重入天台山的典故,又一次扣住桃花,抒发了物是人北的伤逝。经过一番缠绵往复的咏叹,作者最后结以“但茫茫暮霭,目断武陵溪。往事难追”点明了往事堪哀、旧梦难续的主题。“武陵”的出现并不突兀,还是运用的刘晨上天台山的典故,他曾误入武陵溪,后多称他为“武陵人”,如“晨肇蓖来路已迷,碧桃化谢武陵溪”(唐工涣《惆怅诗》),所以这仍与题目“桃花”天合。词人早构建了心灵的美好桃源,承载着他全部的梦,但住一片茫茫的暮霭中,望穿了武陵溪水,也找不回当时的曼妙温情。</p><p>  本词以桃花始,以桃花终,咏花与写人交织衬映,借物抒情,借物怀人,情致婉曲缠绵,语言妩媚动人。词中,词人的回忆也随着季节不断更换,这种时空流转的写法,乃是中国古典诗词的一大特色。</p>

创作背景

<p>  隆兴二年( 1164)闰 11月,韩元吉以新鄱阳守的身份赴镇江看望母亲,当时陆游恰好为镇江通判。他们两人是早就认识的,这次相逢镇江,一起览观江山,举酒相属,更相唱和。从隆兴 2年的闰 11月到乾道改元正月共60日,他们唱和的歌诗合计有30篇,此篇即为其中所作。

</p><div class="doc-tip"><p>参考资料:</p><p>1、霍松林著,霍松林选集 第十卷 历代好诗诠评,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有限公司,2010.10,第493页</p></div>

作者生平

<p>  韩元吉,字无咎,号南涧。说到其号南涧的由来,是因他定居在信江河之南,有小溪曰“南涧”,在今上饶市人民医院和卫校之间。宋代入仕之途主要有二、一为进士考,一为袭门荫。韩元吉的入仕属于后者。韩元吉的里贯在河南颖川。北宋有两韩氏并盛,一为相州韩氏,一为颖川韩氏。颖川韩氏京师门第前多植桐木,故世称“桐木韩氏”,以别于相州韩琦。韩元吉属于桐木韩氏这一支。元代吴澄撰《桐木韩氏族谱序》里赞称:“宋东都百六十余年间,氏族之大莫盛于韩、吕二家。而韩氏一族尤莫盛于桐木韩家。”元吉的五世祖韩亿手仁宗朝官至参知政事,卒谥“忠宪”。韩亿有八子,其中第五子为韩维即元吉的四世祖。晁说之在《宋故韩公表墓志铭》中说韩维“有天下重望,忠 于君不顾其身,而不以卿相为富贵者,其为少师韩公乎!”在元吉 10岁时,即钦宗靖康 2年、高宗建炎元年( 1127),是时,金人陷落两京,中原大乱,宋至南迁,韩氏一门避地江南,其中有一支居临川,而元吉一家则迁至福建邵武。至元吉 27岁时,再迁福建建安(今建瓯)。绍兴 14年( 1146), 28岁的韩元吉第一次出闽,参加进士考试,落第不取。绍兴 18年( 1150),再次应试不第,但因先祖的关系,遂以门荫顶吏部之选。当时的舆论对韩元吉以门荫入仕评价是积极的。据《四朝见闻录》卷二记载“韩元吉,虽袭门荫而学问远过于进士。”更何况孝宗自己也说“两制之选,能者为之,顾何择于进士?”而《梁溪漫志》卷二也载曰:“北站西掖之除,儒者之荣事也。其有不由科第但以文章进者,世尤指以为荣……乾道淳熙以来韩元咎、王嘉叟、刘正夫皆以门荫特命摄西掖……”可见,刚过而立之年的韩元吉在当时已有很高的文名,大家对他以门荫入仕都认为是件值得荣耀的事。 </p>
<p>  以门荫入选的次年(绍兴 19年),韩元吉赴处州龙泉县主簿任。大约在绍兴 21年的秋冬之际,他离任龙泉,返临安侯调,再次寓于德清。他第一次寓居德清是在绍兴 14年落第后,因为兄长元龙作余杭县主簿之故,他选择了湖州德清慈相寺暂成。这次重回德清,吕祖谦来访,是他们首次相识,吕祖谦曾参与重修《徽宗实录》,为学主张经世致用,创立金华学派,南宋乾淳后学派一分为三,朱学以格物效知,陆学以明心,吕学则兼取其长,吕祖谦曾于淳熙三年( 1175年)在鹅湖书院辩论会上竭力调和朱熹、陆九渊两派,是“鹅湖之会”的主要成员之一。吕祖谦后来成为韩元吉的女婿。绍兴 22年,有诗投知平江徐琛求职, 23年春又有诗寄仁和县尉梁士衡。绍兴 23年秋天( 1155),韩元吉应知信州黄仁荣之聘,到信州幕府供职。绍兴 26年初,黄仁荣移江东转运判官,跟着周葵于 3月接任。周葵是当时著名的经学家,元吉早有愿见之心,恰好到信州任上,元吉继续做他的幕府。但当年 12月周葵罢官,元吉也随之解除了幕职。信州幕府的 4年,使韩元吉对此地的山水、风土、人情有全面而深入的了解,虽然他以前出闽时也曾经过信州,但那只是他旅途中的一站,而信州的这 4年却是他人生中的一站。可以肯定地说,他定居上饶的想法应从这个时候便已有了。</p>
<p>  绍兴 28年( 1159),韩元吉知福建建安县,用广而赋啬,颇有政声,并于城西建凌风亭。绍兴 29年( 1160)秋 8月,与朱熹等 4人并召赴行在,但他并没有马上成行,而是待到第 2年初。绍兴 31年( 1162) 8月,在临安任司农寺主簿。孝宗隆兴元年( 1163)正月朝廷惟张浚为枢密使仍都督江淮军马, 5月兼都荆襄。张浚入朝觐见孝宗时,屡奏恢复之事,欲先取山东。当时显臣名士如王大宝、胡佺、王士朋、汪应辰、陈良翰等皆是张浚的门人,大家众口一词,齐声同赞,而韩元吉却对此有不同看法。并将他的想法以长书投呈张浚,言和、战、守三事,和虽为下策,但今日之和与前日之和不同,至于决战,更非易事。因为当今的兵备早已陈旧而没有更新;当今的兵士早已懦弱而久不操练;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是几员大将,而这几员大将的权谋智略皆孙宇前辈。何况渡淮而北,千里攻略,劳师袭远……所以他最后提出“愿朝廷和为疑之之策,以守为自强之计,以战为后日之图。”韩元吉在他的思想和行为上是一贯的主战派,当时主战派中又分为情绪派与理智派,而元吉属于后者。事实上张浚后来的冒在进攻果然因准备不足而失败了。这封长书证明了韩元吉对当时形势的判断与分析是正确的,他不是兵家,而是一个政治家。 </p>
<p>  隆兴初年,元吉的哥哥元龙为淮东总领官,总领所设在镇江,母亲因此跟着哥哥住在此地。隆兴 2年( 1164)闰 11月,韩元吉以新鄱阳守的身份赴镇江看望母亲,当时陆游恰好为镇江通判。他们两人是早就认识的,这次相逢镇江,一起览观江山,举酒相属,更相唱和,唱和的内容据陆游说有“道群居之乐,致离阔之思,念人事之无常,惮吾生之不留。又丁宁相戒以穷达死生毌相忘之意。”可见他们感情之深厚。对于两人之间的友谊,陆游感汉道“鸣呼!风俗日坏,朋友道缺,士之相与如吾二人者,亦鲜矣。”从隆兴 2年的闰 11月到乾道改元正月共 60日,他们唱和的歌诗合计有 30篇,但陆游说“然此特其略也,或至于酒酣耳热,落笔如风雨,好事者从旁掣去,他日或流传乐府,或见于僧窗驿壁,恍然不省省识者,盖又不可计也。”他们这次镇江相聚所作歌诗当时曾合集刊刻,非常遗憾的是居然没有流传下来,现在唯一能见到的是收在陆游《谓南文集》中的一篇《京口唱和序》,还可使我们知道当时的大概情形。 </p>
<p>  乾道元年正月以后,韩元吉以考功郎征,任江东转运使。乾道 4年( 1168)以朝散郎入守大理少卿,但于 5月 21日,旋知福建建宁,在建宁任上呆一个月,又改知江州。这就是后来赵蕃在《乾道稿·淳熙稿》卷八《寄建宁韩尚书》诗中说的“今代韩夫子,频年刺两州”的真实写照。 </p>
<p>  乾道 5年( 1169),母亲在宣城去世,元吉先至宣城奔丧,后忧居上饶,说明其时他已将家安在了这里,至于从什么时候落户上饶,有学者推想可能在乾道 2年他任江东转运使的时候。丁忧其间,他潜心学问,与上饶湖潭学者王时敏多有交往,并将理学大师尹焞的《论语解》交建宁赵德庄印刻,而作《书尹和靖论语后》跋文。 </p>
<p>  乾道 6年( 1170) 7月,朱熹因母丧葬之赀,致书韩元吉借钱。元吉于《南涧甲乙稿》卷十三第一通《答朱元晦书》中回复说:“贷金荷不外,某穷悴,止江东有少俸,连遣二女子,且置得数亩饭米,去岁了两处葬事,今年从假借矣。他时稍有余,尚当相助。”韩元吉的两个女儿都先后嫁给了吕祖谦。据《吕成公年谱》,绍兴 27年( 1165) 12月 29日,祖谦亲迎元吉长女,婚后“五年而天”;乾道 5年( 1169) 5月 20日,祖谦又娶韩元吉第三女五十一娘为继室,不幸的是,“越 2年又夭,寿二十有七,改月而葬,与长姊同域异穴。”这是吕祖谦的不幸,更是韩元吉的终身之痛。当长女去世的时候,韩元吉亲为作墓志铭,及至祖谦去世(淳熙 8年,公元 1181),元吉老泪纵横,作挽诗云:“青云途路本青毡,圣愿相期四十年。台阁知嗟君卧疾,山林空叹我华巅。伤心二女同新穴,拭目诸生续旧编。斗酒无因相沃酹,朔风东望涕潸然。” </p>
<p>  乾道 7年,丁忧除服,元吉回临安复官。乾道 8年( 1173),权吏部侍郎。这一年,朝廷派元吉出使金国,贺万春节。途中他利用这次难得返回中原的机会,暗暗观察敌情,凡到一驿,无论是喝茶还是洗手,哪怕是只遇到妇儿儿童,也往往主动挑直话题,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回朝以后,他奏言曰:“敌之强盛五十年矣,人心不附,必不能久。宜合谋定算,养威蓄力,以俟可乘之衅,不必规小利以触其机……”孝宗看了奏章以后,非常肯定他的观点。大凡出使金国的南宋使臣,大多会用诗词来表达其感受,这便慢慢形成了“使金文学”范式。在韩元吉出使金国时,他也写下了一首著名的使金词,这便是《好事近》,词云: </p>
<p>  凝碧汩池头,一听管弦凄切。多少梨园声往,总不堪华发。可花无处避春愁,也傍野烟发。惟有御沟声断,似知人鸣咽。 </p>
<p>  著名的词学专家 唐珪璋先生《唐宋词简释》评曰:“此首在汴京作。公使金贺万春节,金人汴京赐宴,遂感赋此词。起言地,继言人;地是旧地,人是旧人,故一听管弦,即怀想当年,凄动于中。下片,不言人之悲哀,但以杏花生愁,御沟鸣咽,反衬人之悲哀。用笔空灵,意亦沉痛。”这首词几乎入选所有的宋词选本,是韩元吉的代表作之一,也是“使金文学”的成功之作。 </p>
<p>  乾道 9年,韩元吉除吏部尚书,淳熙元报( 1174) 2月因遭劾以待制出知婺州。 7月 16日与陈岩肖、陈良祐、黄掞、赵师龙等同游金华著名景点双龙洞。同年 12月 3日,又改知福建建宁府。这使韩元吉与朱熹有更多的见面机会。这期间,他常和朱熹一同讨论《祭仪》、《吕氏乡约》等学术问题。淳熙 2年 9月 9日重阳节,他寄诗赠酒与朱熹,诗云:“平生爱酒陶元亮,曾绕东篱望白衣。底事秋来犹止酒,重阳须插菊花归。”又云:“老大相望寄一州,故人鄙我倦追游。应知命驾无千里,惆怅山堂暮雨秋。”转眼到了淳熙 3年 2月,元吉离建宁,入都复为吏部尚书,途径崇安,再会朱熹,两个相谈甚欢。 </p>
<p>  淳熙 5年( 1178),元吉力请外任,离开朝廷,以龙图阁学士身份,再知婺州。这一年他 60周岁,作《系辞解》一书。</p>
<p>  淳熙 7年,他致仕后开始了晚年在上饶的真正闲居生活。韩元吉一生中效的人物有数百位,而重要的人物有 4位。其中吕祖谦是他的女婿,先他而逝。陆游是他交往时间最长的朋友。朱熹是他学术上的诤友,而辛弃疾则是他退居上饶时来往最密切的朋友。辛弃疾最后定居上饶的时间是在淳熙 9年,即他的带湖新居落成之后。对他而言,韩元吉是政坛和文坛的老前辈,事实上,元吉还是当时上饶文坛的盟主,辛弃疾因此对韩元吉非常尊重。《稼轩词》“带湖之什”有 5首给韩元吉的寿词,又有 5首与韩元吉的唱和词,足见两人交往密切。辛弃疾给韩元吉的祝寿,最早的一首是作于淳熙 9年( 1182)的《太常引·寿韩南涧尚书》,而最有名的一首是作于淳熙 11年( 1184)的《吕龙吟·甲辰岁寿南涧尚书》词云: </p>
<p>  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长安父老,新亭风暴,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况有文章山山歌酒。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p>
<p>  词中辛弃疾对韩氏家庭、韩元吉本人赞美有加,他们两人的感情基础主要还在于有共同的抗战理想,这在词中表现得非常清楚。韩元吉亦为辛弃疾作《水龙吟》一阙云: </p>
<p>  南风五月江波,使君莫袖平戎手,燕然未勒,渡泸声在,宸衷怀旧。卧占湖山、楼横百尺,诗成千首。正草蒲叶老,鞭蕖香嫩,高门瑞,人知否?凉夜光牛斗,梦初回,长庚如昼。明年看取, 旗南下,六骡西走。功画凌烟,万钉宝带,百壶清酒。便留下,剩馥蟠桃分我,作归 </p>
<p>  韩元吉在词中对辛弃疾投闲带湖的生活有非常形象的描绘,是当时词作中最真实且贴切后首。当时,韩元吉住在上饶城南,筑苍筤亭;而辛弃疾的带湖庄园则在上饶城北,庄园最豪华的建筑当为雪楼。冬天,韩元吉从城南载酒去带湖与辛弃疾一道在雪楼观雪,故辛弃疾有《念奴妖·和韩南涧载酒见过雪楼观楼》一词,词上阙云:“兔园旧赏,怅遗踪、飞鸟千山都绝。缟带银杯江上路,惟有南枝香别。万事新奇,青山一夜,对我头先白。倚岩千树,玉龙飞上琼阙……”。词中“缟带银杯江上路”是写雪中的信江;“青山一夜,对我头先白”应指带湖附近的篆冈和吉阳山。 </p>
<p>  辛弃疾《水调歌头·庆韩南涧尚书七十》一词,作于淳熙 14年( 1187)据《南涧甲乙稿》中载《南剑道中诗》自注,称“生于戊戎,至甲子年二十七。”查戊戍年为徽宗重和元年,至淳熙 14年丁未,恰为 70岁。但韩元吉在这次的 70寿辰之后不久即下世,这首词因此成为韩元吉收到的最后的祝福。 </p>
<p>  淳熙 9年朱熹从临安归福建,途径上饶,住在韩元吉家。第二天,韩元吉约了当地的诗人徐衡仲一道陪朱熹游南岩一滴泉,辛弃疾知道后亦赶来相会,这便是上饶文化史上著名的南岩之会,关于南岩之会的具体情形,元吉之子韩淲《涧泉集》中《访南岩一滴泉》有真切的追忆,这已经在《辛弃疾传》有详细的描述,此不赘述。 </p>
<p>  在上饶,韩元吉与朱熹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淳熙 10年( 1183),朱熹率门人在武夷山下建武夷精舍,初成之际,请韩元吉作《武夷精舍记》。淳熙 11年( 1184) 2月,朱熹著名的《武夷櫂歌》 10首一出,韩元吉是第一个为作和歌的。和歌本有 10首,今仅存一首。《南涧甲乙稿》卷六《次櫂歌韵》诗云:“宛宛溪流九曲湾,山猿时下鸟关关。钓矾茶灶山乐,大隐苍屏日月闲。” </p>
<p>  朱熹作为理学家,与当时的文支并不隔膜,他对上饶的诗人的赵蕃、徐斯远、韩仲止都有过评价。据其上饶的弟子陈文蔚记载:“先生每得未见书必穷日夜读之……一日得韩南涧集,一夜与文蔚同香,倦时令文蔚读,听至五更尽卷,曰:一生做诗只有许多。”从他一夜与弟子同看诗集,看得实在疲倦而又叫弟子读给他听,凭此一点足见他对元吉诗歌的着迷程度。但朱熹毕竟是理学家,他最后的一句评语便反映出对韩元吉的惋惜,认为他仅仅是一个诗人,而终究不能成道学。朱熹还是最早对韩元吉诗进行评论的人,他说:“无咎诗做著者尽和平,有中原之旧,无南方啁晰之音。”若从文学史角度看,元吉的诗词应该在文学史占一席之地的,只是现在的学者对他重视不够。 </p>
<p>  淳熙 14年,刚度过 70岁生日不久的元吉去世了,陆游在《祭韩无咎尚书文》中评价他的诗文是“落笔天成,不事雕镌。如先秦书,气充力全,”这是今日所能见到的对元吉作品最恰当的评价,是一点不夸张的。陆游是当时最长寿的诗人之一,他的许多诗友比他年轻的或比他年长的都一个个先他而去。留下的虽然活着,但都是孤独地活着。对于陆游来说,回忆老朋友便常常在为他的日课。有时候,他偶然打开书箧,看到了韩元吉的来信,便触景生情,作《开书箧见韩无咎书有感》。陆游集中有许多记梦诗,其中有两首是写梦到元吉的,特别动情,其中一首云: </p>
<p>  积雪欲照夜,老鸡方唱晨。 </p>
<p>  诸公逝不久,幽梦忽相等。 </p>
<p>  话旧殷勤意,追观见在身。 </p>
<p>  悠然又惊觉,抚枕一悲辛。 </p>
<p>  还有一首是写与韩元吉同回京口,遍览胜景,互相唱和,一觉醒来,知为梦境,便籍枕作诗云: </p>
<p>  隆兴之初客江皋,连攘结驷皆贤豪。 </p>
<p>  坐中无咎我所畏,日夜酬唱兼诗骚。 </p>
<p>  有时赠我玉具剑,间亦报之金错刀。 </p>
<p>  旧游忽堕五更梦,举首但觉铁翁高。 </p>
<p>  …… </p>
<p>  诗中陆游称元吉所作诗歌,使他敬畏,这也是对元吉的另一种评价,反映了陆游对韩元吉的尊重。 </p>
<p>  著名的诗评家方回,在《瀛奎律髓》中论韩元吉时称:“韩尚书南涧本桐木派,有《甲乙集》……当是时,巨儒文士甚盛称无咎与茶山。”方回还认为在江西诗派流行的当日,韩元吉诗不落流行,自成一家,实为难得。韩元吉的诗文后来不传,到清代《四库全书》编者才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到 22卷,即今存于《四库全书》中的《南涧甲乙稿》中立一补传。继方回之后,《四库》馆臣对元吉的评价是符合历史事实且最为重要的。《提要》云:“统观全集,诗体文格均有欧苏之遗,不在南宋诸人之下,而湮没不传,殆不可解。然沉晦数百年,忽出于世,炳然发翰墨之光,岂非精神光彩终有不可磨,诚者故灵物 诃,得以复显于今欤?” </p>
<p>  元吉之子韩淲也是当时著名的诗人,号涧泉,与号章泉的赵蕃齐名,时人称为“上饶二泉”,韩淲有短期仕历,基本上以诗人终其一生。韩元吉死后墓葬城东,其子孙定居在上饶各地,尤以铅山为多。 </p>
<p><strong>南渡以后<br></strong>  宋室南渡后,韩元吉寓居信州上饶(今属江西)。绍兴二十八年(1158)曾为建安县令。隆兴间,官至吏部尚书。乾道九年(1173)为礼部尚书出使金国。淳熙初,曾前后二次出守婺州,一次出守建宁。后晋封颍川郡公,而归老于信州南涧,因自号南涧翁。平生交游甚广,与陆游、朱熹、辛弃疾、陈亮等当代胜流和爱国志士相善,多有诗词唱和。其子韩淲(1159~1224),字仲止,号涧泉,也有文名于当世,成就稍逊于其父。<br></p>

韩元吉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