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尚湖望虞山
日午放船湖上头,虞山随船走不休。
高云仰见出翠壁,飞影下接沧波流。
青林人家隐山麓,鸡鸣犬吠闻中洲。
鸬鹚群栖竹叶暗,蜻蜓特立荷花秋。
莲歌渔唱尚互答,落景在树犹堪游。
小舟争渡各先去,独逆风波浑不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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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桐双照新妆冷,冷妆新照双桐井。羞(xiū)对井花愁,愁花井对羞。
影孤怜夜永,永夜怜孤影。楼上不宜秋,秋宜不上楼。
井栏边两裸梧桐树,望着我的冷色的新妆。我穿淡淡的新妆,初次望着两棵梧桐树立在井栏旁。我低垂地望着井栏边的花在凋落愁叹,发愁的花在井栏边望着我失色低头。
形影孤单,悲叹我度失眠难熬的长夜。长长的秋夜,可怜我这孤单的身影。楼上不适应这肃杀的秋色,萧瑟的秋色,我不应该上楼去眺望。
参考资料:
1、苏轼著,丁永淮编注.苏东坡黄州作品全编.武汉:武汉出版社,1996年8月:163
照:看,望。新妆:女子新颖别致的打扮。冷:淡淡色。新:初次。对:望。羞:低垂。
不宜:不适应,意谓楼上也有凉意了。
木叶纷纷下,东南日烟霜。林山相晚暮,天海空青苍。
暝色况复久,秋声亦何长。孤舟兼微月,独夜仍越乡。
寒笛对京口,故人在襄阳。咏思劳今夕,江汉遥相望。
总体
这首诗是“以诗代书”诗人从京口(故城在今江苏镇江市)附近扬子江暮秋时节的肃杀景象缓缓写起,从迷茫的景色中引出独居越乡的客愁,进而怀想起远在湖北襄阳的友人孟浩然。全诗在结构上层层引进,步步深入,读来如友人晤谈,娓娓情深。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作者在对越中扬子江(即长江)暮秋的景色的描写中寄寓了滞留异乡的客愁和对故人孟浩然的深切思念。
第一部分
全诗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从开始的“木叶纷纷下”到“独夜仍越乡”,写秋江暮景和月夜客思。诗人在与京口遥遥相对的靠扬州那面的长江北岸,他独自一人,临江而望,看见经霜后的树叶纷纷落下。“木叶纷纷下,东南日烟霜”两句,是采用因果倒装的手法。东南地势低湿,暮秋时节雾多霜大,所以树木的叶子纷纷脱落。这里逆笔取势,有力地突出了“木叶纷纷下”这一具有特定含义的秋景,造成萧瑟气氛。“木叶纷纷下”是化用屈原《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作者在“木叶下”三字中嵌以“纷纷”二字,突出了落叶之多,这正切近初冬的“暮秋”节候,遣字生动、准确。开始两句看似信手拈来,实则颇具匠心。接着作者看到,“林山相晚暮,天海空青苍”。傍晚时分,长江两岸林山相依,暮色苍茫;而江天相接,一片青苍。两句中,“相”字使林山与暮色融合无间,显得暮色广阔无边;“空”字,又生动地描绘出了在余光映照中,江上的空明景像。两岸与江中,迷茫与空明,构成了一幅极其动人的秋江暮景图。
前四句都是客观写景,通过景语来暗示情绪,后四句,诗人则是把情、景交织在一起来表现,让感情逐渐显露出来。“暝色况复久,秋声亦何长!”作者临江眺望愈久,暮色愈加浓重,只听见江上凄紧的秋风和澎湃的水声,浩大而又苍凉。“暝色”与“秋声”,从视觉和听觉两个方面使人产生愁绪,而“况复久”、“亦何长”的反复感叹,更加强了这种愁绪的沉重,诗人的情感直接抒发出来。“孤舟兼微月,独夜仍越乡。”眺望了很久,才看见月亮从江边升起,水面漂荡着一叶孤舟,此时更激起了作客越乡的孤苦愁绪。“微月”,写出月光在江雾笼罩中,一片朦胧的景象,与孤舟相映,把羁旅之思表达得更为强烈;而下句中的“仍”字,说明作者驻留已久,独夜乡愁,难以忍耐。这四句情景交融,在前四句的基础上又深入一层,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感情的逐步变化,为下文勾起无限的故人之思,作了充分的铺垫和酝酿。
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是最后四句,写对襄阳故人孟浩然的深切思念,它是前八句情、景的必然深化,也是全诗的题旨所在。这四句,作者不断变换角度和手法,将思友之情,写得淋漓尽致。“寒笛对京口,故人在襄阳。”诗人在月下吹起笛子,以抒发对故人思念的情怀,然而这笛声只有长江对岸的京口听得到,那关山万里、远在湖北襄阳的友人孟浩然是听不到的。这两句是从自己方面着笔,写对襄阳故人的思念。“寒笛”二字,不仅表示夜深天冷,也表明笛声凄咽,思念故人的愁绪已显。同时,作者以京口之近反衬襄阳之远,笛声难达,情思难传,思念之中,也流露出怅惘之情。最后两句,“咏思劳今夕,江汉遥相望”,又换了一个角度,从孟浩然对自己的思念着笔,表现江、汉两地的情思相牵。作者想象,孟浩然今晚也在思念自己,此刻也在赋诗以表达久别后的怀念之情,分处汉水(襄阳在汉水之侧)和长江两地的友人,彼此遥望。“咏思劳今夕”,表明了孟浩然的诗人身份,而以写诗来表达相思还透露出文人风雅,特别是一个“劳”字,更体现出孟浩然对自己的思念之切。通过写对方对自己的思念,而进一步表现出自己对对方的强烈感情,诗情婉曲而深厚。“遥相望”三字,还留下了悠远的余味,诗人仿佛在说,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啊!结句如袅袅余音,留下了无尽的情思。全诗从写景开始,到情、景交织,再到抒发怀人之情,层层深化而又联系自然,从容不迫而又变化多姿,充分体现了诗人的艺术技巧。
独创性
但是,它比短札还多了一层诗歌所特有的诗情美和声情美。诗为五古,在平仄安排上本可随便,但其中如“孤舟兼微月,独夜仍越乡”(平平平仄仄,仄仄仄仄平)、“寒笛对京口,故人在襄阳”(平仄仄平仄,仄平仄平平)等,却与律句较为接近,大致对仗,显得音调和谐。全诗一韵到底,读来自然流畅;前五韵为平声,而最后一韵却用仄声,平仄相间,流畅中也有变化。古诗句法本重散行,但从“林山相晚暮”到“故人在襄阳”八句,每两句在文字上都大致对偶,初看好像排律,作古诗而又给人以整饬和谨严感,体现了诗人的独创性。
槿(jǐn)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
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
感君绸(chóu)缪(móu)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
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人耳须臾(yú)离。
嫁时罗衣羞更著(zhuó),如今始悟君难托叶。
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
槿花早晨开放黄昏时就已凋谢,我的命运与花难道有什么差异。
回忆过去相逢时都在青春年华,两情没有确定是谁最先提及?
为你的缠绵情意所感动我就随你而去,替你操持家计而辛苦不息。
人事的翻覆变化哪能预先想到?你听信诽谤之言不多久就将我离弃。
出嫁时的罗衣我羞于再穿,如今才觉悟你不可依托悔之莫及。
你虽然不可信托啊,当初的海誓山盟我还是不能忘记!
参考资料:
1、刘永生.中华诗词精粹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年
2、胡光舟,周满江.古诗类编:广西人民出版社,1990
3、李元洛.历代文人爱情诗词曲三百首:岳麓书社,2012年
槿花:古代文人多用来比喻夫妇之间不能长久的爱情。还:就。坠:凋落下来。妾身:古代妇女的自我谦称,一般在对男子说话时用。宁:岂,难道。独:表示反问,相当龄“难道”。
昔:过去,从前。俱:都是。未许:没有肯定的答案,设有定论。先:此处指感情更深。
绸缪:缠绕,这里形容感情融洽。逐君去:跟随你去。家计:家庭生计,生活。良:实在。
人事:人情。反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事情变化多端。须臾:片刻。一会儿。离:抛弃,丢弃。
罗衣:绢帛做的衣服。更著:再穿。悟:醒悟,明白过来。
旧时约:从前的誓约。
王安石的这首弃妇诗写得通俗易懂,而又缠绵悱恻,哀怨幽深。这首诗就是一位遭受遗弃的女子的悲诉,诗中展示出她的不幸遭遇,同时也对负心汉予以谴责。
全诗是这位弃妇的独白。她先以朝开暮坠的槿花为喻,自己的命运又和它有什么区别呢?这一比喻一开始便给全诗笼罩上一种悲剧气氛。而朝开暮坠,更反映出变化反复之快。接着便展开回忆:起初昔日相逢,都是青春年少,两人一见钟情,相互喜悦;男欢女爱到了极致,真不知谁的情感更为真诚浓烈。“两情未许谁最先”,可以想见其爱之深、之切、之浓。她终于被他的缠绵的情意感动,嫁给了他,为他操持家中生活,备尝辛苦。由此也可想象她的渐渐憔悴、衰老。果然,不久丈夫变心了。表面看来他是因听信谗言而立即休弃了妻子。但事实并非如此。假如这位丈夫真是十分疼爱妻子,区区谗言能使他们分离吗?如此看来,人事翻覆,不是谁能知,而是必然的结果。从“两情未许谁最先”到“谗言入耳须臾离”,前后转变,何等急剧,态度对比,又是何等强烈!活生生的事实使她非常伤心,看着昔日嫁时的罗衣,她感到悔恨,羞于再穿;她终于明白,像这样喜新厌旧、反复无常的人是无法寄托终身的。然而传统的中国女子是多么痴情啊,她即使知道丈夫并不可靠,但她仍念念不忘昔日他们之间的誓约。应当说这位弃妇形象具有相当的典型性,她的命运、她的性格,代表了整个封建社会里,广大不能主宰自己命运妇女的共同特征。读这首诗,我们看到了一位忠实于爱情,勤劳朴素,却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但又不甘于这种命运的传统妇女的形象。
《君难托》写出了封建时代的妇女爱情生活毫无保障,就像朝开暮谢的槿花那样,随时会遭到摧折,反映了妇女深受迫害和凌辱的同时,对那些负心汉表示了鄙视的态度。全诗从比兴开始,以叙述展开,情意深厚婉曲;同时运用前后对比手法,对照强烈;诗的语言质朴,颇具民歌特色,值得吟味。
诗的起首两句采用传统的比兴手法,以朝开暮坠的槿花来比喻弃妇。她和槿花的命运难道有什么区别吗?用反问来加强语气,实际是作出“毫无区别”的肯定回答。“忆昔”是回忆往事,记得我们刚相识时,都还年轻,相互爱慕,也不知是谁先吐露出爱情,两人的爱情简直是分不出高下的。这种回忆是甜蜜的,少男少女最痴情,那个负心汉在当时确实曾真心爱过她。正因为被他缠绵的情意所感动,她才决心跟随他去,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君难托”的主题,到此交代了“托”的经过,以下再展示“难”。
第一难是“成君家计良辛苦”。婚后当了家庭主妇,要操持好全家的生活实在很辛苦。可以想像得出,上有不太好伺候的公婆,下有爱挑剔生事的叔姑,众口难调,左右为难。第二难是“人事反覆那能知”。人情变化得很厉害,说变就变,翻脸成仇。这里既指说男方的亲属,也是说她的丈夫。前者是说坏话,进谗言的人,后者是听信谗言而变心的人。“谗言入耳须臾离”既是对进谗者的谴责,也是对轻易听信谗言的丈夫的怨恨。“须臾离”形容丈夫离弃她的突然,事起仓促,顷刻之间便把自己抛弃,她毫无思想准备,婚变之后,她成了受害人。对这一遭遇,女主人公有什么想法?“嫁时罗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难托。”一个妇女被丈夫休弃总是一件让人感到羞愧的事,哪怕她毫无过错,但要重新穿上娘家带来的出嫁服装回去,真是脸上无光。此时此刻她才醒悟到她把终身托错了人,这个负心汉是多么靠不住啊!全诗至此,应当说是叙事已毕,主题已出,意境已尽,可以结束了。但作者再加两句表白来作结尾:“”尽管明白了“君难托”,但那段痴情,那种忠于爱情的品性仍不改变,因为我仍然不能忘掉从前发过的爱情誓约,我还是信守旧时之约,忠诚如初。女主人公的人品与性格被突出了,她的高尚情操更反衬出那负心汉的可耻卑劣,而那种被遗弃的痛苦和怨恨之情也就表现得格外的强烈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谗言入耳须臾离”一句可作为双关语来解读,暗示君臣之间难以相处。末两句真实地表现出女子被休后的留恋之情。古时被罢贬的忠臣亦如此。“君难托”还可能含有“伴君如伴虎”的思想,君王一朝变心,为臣的便再无立身之地了。结句又表现心情上的矛盾,还抱有尽管男子薄情,自己仍然盼着破镜重圆的幻想。由此可见,如果把这首诗作为王安石对宋神宗的怨望来读也未尝不可,但这种怨望并不是一般的消极哀怨,而是我行我素、矢志不渝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