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四十三
吾闻君人者,奔走天下士。进退手所操,谁云无所事。
祥麟不苟出,妖狐足儇利。吁嗟进退间,而诚关至治。
何物鬼蜮徒,貌陋据台位。奸邪惑帝聪,子仪徒自恚。
而亦有人猫,月堂运深智。李适日衔杯,九龄亦趍避。
朝中有君子,四方君子至。君看权倖门,群儿竞投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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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滴芭蕉(jiāo)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欲眠还展旧时书。鸳(yuān)鸯(yāng)小字,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xiāng)帙(zhì)乱,重看一半模糊。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窗外,雨打芭蕉的点滴声,使我记起了当初的情景,让我的心都快要碎了。临睡前又翻检旧时书信,看着那写满相思情意的书笺,便记起当时她初学书写还不熟练的模样。
看着这些散乱的书册,不禁泪眼模糊。在这个冷冷的雨夜里,幽暗的窗前,我点着一盏孤灯。原以为情缘已尽,可谁又道得清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呢?
参考资料:
1、施议对.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1:94
点滴芭蕉,雨打芭蕉:此谓夜雨唤起对于往事的思忆。旧时书,检阅旧时情书。“鸳鸯”二句:追忆当初书写鸳鸯二字的情景。
缃帙:套在书上的浅黄色布套,此代指书卷。幽窗:幽静的窗户。
此首歌词的中心意思是雨夜怀人。谓雨打芭蕉,点点滴滴都在心头。回忆往事,临睡之前,仍然翻检旧时诗书。记得当初,鸳鸯二字,原本熟悉,认真写起来,却感到有点生疏。这是上片。点滴心欲碎,还展旧时书。为布景,谓散乱的卷册,倦眼重看,意识模糊一片。黑夜里,雨窗前,孤灯一盏,原以为情已尽,缘已了,可怎知,有情、无情、多情、薄情,到底还是不能讲清楚。这是下片。
"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化用明王次回《湘灵》:"戏仿曹娥把笔初,描花手法未生疏,沉吟欲作鸳鸯字,羞被郎窥不肯书。"容若化用此意,亦可能是此诗所勾画的恩爱动人的场面,一如当年他手把手教卢氏临帖的闺房雅趣。看着那写满相思情意的书笺,便记起当时她书写还不熟练的娇憨情景。
旧时书一页页翻过,过去的岁月一寸寸在心头回放。缃帙乱,似纳兰的碎心散落冷雨中,再看时已泪眼婆娑。“胭脂泪,留人醉”,就让眼前这一半清醒一半迷蒙交错,梦中或有那人相偎。
这一阕所描写的,是日常生活情景。用词也简净,用"点滴芭蕉心欲碎"形容全词的语风再贴切不过。本来雨夜怀人,就是一件让人伤感的事情。
芭蕉夜雨,孤灯幽窗,甚至是一些散乱的,翻过了以后还没有及时整理的书笺。但就是这样一帧一帧的画面不依次序的闪现,才会真实感人不是么?词家说意,说境,说界,意见起落分迭,却不得不赞成再高明的技巧都不及真切情感让人感觉生动辛辣。如果不投入情感,作品就无法生长繁衍,文字亦再美只是美人脸上的"花黄",一拂就掉落在地了。
感君惠我二柏树,为君试写万松图。醉中落笔无远近,醒后看之亦扶疏。
梦入天台第几峰,千岩万壑尽苍松。晴宵白昼作风雨,屈枝老干蟠虬龙。
闻道此中堪避世,服松餐柏固元气。祗因轩冕误长生,佳树移来想高致。
野人家在沧海浔,顿令蓬户罗清阴。病来已弃大夫职,老去能参般若心。
吁嗟乎得此二柏树,何啻双南金。
悬崖下俯潆洄溪,行人系艇寻残碑。乔松冻折已偃盖,老柳风动仍垂丝。
欲循石桥叩梵宇,试步沙岸询渔儿。潇水之北湘流西,此间漫郎昔所栖。
小臣一颂照万古,不秉忠义谁能为。镌书石壁字如斗,恨我不识颜太师。
双悬日月事可纪,付与大笔淋漓挥。当时赍册尚有理,何乃暮齿贻忧危。
与庆宫前子职废,山谷讽刺来题诗。宜阳一谪叹不返,剔藓剩读轩昂词。
长欲山灵护文字,毋使瞬与烟云随。临流踯躅不忍去,怀古更为前贤悲。
远接商周祚(zuò)最长,北盟齐晋势争强。
章华歌舞终萧瑟,云梦风烟旧莽苍。
草合故宫惟雁起,盗穿荒冢(zhǒng)有狐藏。
离骚未尽灵均恨,志士千秋泪满裳。
荆州十月早梅春,徂岁真同下阪轮。
天地何心穷壮士,江湖从古著羁臣。
淋漓痛饮长亭暮,慷慨悲歌白发新。
欲吊章华无处问,废城霜露湿荆(jīng)榛。
祚:王业,国统。“北盟”句:战国时,齐晋两国都在楚的北方,楚与齐晋联盟,对秦争强。
章华:指章华台,春秋时楚灵王所筑,遗址在今湖北。云梦:湖名。莽苍:苍茫广大的样子。
草合:野草围绕。“盗穿”句:指荒坟被盗,狐兽当作巢穴。
离骚:屈原忠心爱国,反受毁谤被放逐,作长诗《离骚》以抒发怨恨。《离骚》也是屈原辞赋的统称。灵均:屈原的号。
废城:指郢城。荆榛:荆树丛。
第一首从回顾楚国兴起和发展的历史着笔,与其衰落败亡的结局以及今日遗址荒芜的景象,作强烈的对比。“”是说楚国远承商周二代的王业,国统由来久长,在发展鼎盛时期,曾和齐晋结盟,对抗强秦。楚原是商的属国,后至周,又被周成王正式封为诸侯国。因此可以说“是远接商周祚最长”了。“祚”,指王统。
第二联顺接上联意,写楚国最终由盛而衰,以至为秦所灭。“章华歌舞终萧瑟”,写的便是这种历史的结局。“章华”,即章华台,楚国离宫,旧址有几处,此当指沙市之豫章台。当年章华台上的歌舞,早已萧索寂寥了,但是,“云梦风烟旧莽苍”:楚地著名的云梦泽,气象依旧,风烟迷蒙,阔大苍茫。这里,诗人以章华歌舞之短暂映照云梦风烟之永恒,产生强烈对比,抒发物是人非之感叹,揭示出历史发展之无情。
第三联由历史的回顾转为对眼前景象的描写:“”当年郢都宫殿旧址,如今已野草滋蔓,唯见雁群时时飞起;早已被盗掘的荒坟野冢,如今成了狐兔藏身之所。这景象是多么凄凉败落,它既是诗人眼前所见之景,又是当年楚国衰亡的象征。而导致楚国衰亡的原因,正是屈原在《离骚》中所尖锐指出的,贵族蒙蔽君王,嫉贤还能,朋比为奸惑乱国政。这一历史的教训,使得千秋仁人志士莫不感到感慨万分,热泪沾裳。末联“”是诗人对楚之衰亡所作的结论,也是全诗主旨之所在。“灵均”是屈原的字,“灵均恨”,既是屈原在《离骚》中所无法尽情宣泄的家国无穷之恨,也是陆游在这首诗中所要表达的与屈原共命之叹。
第一首以议论起笔,以抒情落笔,中间两联写景,情寓于景。第二首则首尾写景,中间抒情,情因景而发。第一联:“”“荆州”,即指郢都;“徂岁”,犹言过去的岁月;“下阪轮”,即下坡的车轮,这里用以形容流光迅速。此联是说荆州十月便是早梅初开的小阳春气候了,时光的流逝的感慨,这是一个胸怀大志、迫切要求报国效命的志士的感慨,是在对自然界客观规律的认识中包含着对人事代谢现象的探寻。第二联由对屈原的怀想而抒发对古往今来仁人志士壮志难酬的愤慨,这是伤古,又是悼今。“天地何心穷壮士?江湖自古著羁臣。”写得极为沉重。是啊,天行有常,何曾有导致壮士途穷困厄之心;自古以来,皆因人事之非,以致多少像屈原这样的贞臣节士去国离乡,放逐江湖。这一切怎不令人顿生怨愤,非淋漓痛饮焉能排遣,非慷慨悲歌何以发泄。诗的第三联“”正是表达这样一种感情。但是,诗人心中那报国无门的怨愤和苦闷是无法解脱的,所以“淋漓痛饮”于长亭薄暮之中,更显孤独;“慷慨悲歌”于白发初生之际,自增惆怅。这种心情只有泽畔行吟的屈原可以与之相通,美人迟暮悲今古,一瓣心香吊屈平。但眼前却是“”末联勾画出的这种荆榛满地、霜露侵入的惨淡景象,深深地印在诗人的心上,也引起读者的沉思。
陆游的优秀诗篇大都回荡着爱国激情。在这组诗中,诗人的一纸诗情,又是通过郢都古今盛衰的强烈对比来表现的,并且借屈原的千古遗恨来抒发自己的爱国之情。杨万里说陆游诗“尽拾灵均怨句新”(《跋陆务观剑诗稿》),正可概括这首诗的特色,读后,确如朱熹所云:“令人三叹不能自已。”(《答徐载叔赓》)公元年1178(淳熙五年)五月,陆游又写了《楚城》:“江上荒城猿鸟悲,隔江便是屈原祠。一千五百年间事,只有滩声似旧时。”皆抒发同一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