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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离中林雪,厌浥下山路。缘高凛若坠,身外不敢顾。
藤藟援我行,飞鸟争我度。我下群木鸣,我上寒云冱。
迹从逝溪远,心与幽赏住。万里方自今,重期岂能预。
迟迟闻远钟,懔懔日将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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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呈瑞质,五色发人寰。独作龙虎状,孤飞天地间。隐隐临北极,峨峨象南山。恨在帝乡外,不逢枝叶攀。幽涧生蕙若,幽渚老江蓠。荣落人不见,芳香徒尔为。不及绿萍草,生君红莲池。左右美人弄,朝夕春风吹。叶洗玉泉水,珠清湛露滋。心亦愿如此,托君君不知。
天坠北斗精,人间书景福。岩石骈七峰,漠漠太古色。
磅礴压洪濛,崒嵂磨苍碧。中涵大穴洞,外与风云隔。
千夫廓有容,万状成叵测。谽谺露肝胆,槎牙列矛戟。
伏如龙虎卧,起若将士立。西窍通天关,虚明数千尺。
豁然一罅入,寂阒燃灯隩。幽秘若为藏,暗阏不可极。
龙床一鸟鷇,宛若蛇蜒迹。龙井下太阴,彷佛被元幄。
岂伊鬼神秘,乃是造化力。江寒烈水涯,春盎回阳律。
炎光流大地,凄凉入人骨。四时斡元气,可燕复可息。
平生谢康乐,不废登山屐。蓬莱在人世,昧者恒弗识。
达人昔来游,题诗满青壁。骎骎岁月深,惨惨烟霞积。
绝唱者何人,清新压元白。镌石苟无分,灵怪亦我惜。
缅思融结初,六丁万斧擘。
震泽遥连白鹭洲,白云千里映高游。它乡不忍看鸿雁,奈尔哀音玉枕流。
袁江腊月夜飞雪,万顷玻璃散冰缬。杈丫冻木绕江森,孤洲惨惨寒云裂。
柴扉江岸旧为家,画里芭蕉映浅沙。钓竿久共羊裘老,月明浦溆舟时拿。
形骸放浪无羁束,忘机迹已轻鸥熟。不须句漏乞丹砂,管领溪山一生足。
太华山顶莲花开,人间富贵轻尘埃。一樽许我醉醽醁,高兴直欲凌蓬莱。
坛有青松埭有花,烟笼寒水月笼沙。人间何处堪栖凤,岁次今年正属蛇。
树杪看山横半面,水边寻路入三叉。高轩若肯终年住,应没閒愁上鬓华。
野迳渔樵共,霜寒江上村。
乱山横紫翠,孤笛送黄昏。
满壁题诗暗,连墙贳酒浑。
往来今已熟,稚子又譍门。
畴(chóu)昔家上京,六载去还归。
今日始复来,恻(cè)怆(chuàng)多所悲。
阡(qiān)陌不移旧,邑(yì)屋或时非。
履(lǚ)历周故居,邻老罕复遗,
步步寻往迹,有处特依依。
流幻百年中,寒暑日相推。
常恐大化尽,气力不及衰。
拨置且莫念,一觞(shāng)聊可挥。
从前居住在上京,离别六年常来归。今日始复来,怆多所悲。今日重来旧居处,凄怆哀痛多伤悲。
东西街道仍原样,有些房舍已坍颓。
故居周围走访遍,邻里老人少存遗。
漫步探寻前踪迹,某处令我情恋依。
百年只是变幻影,寒来暑往岁月催。
常忧生命到尽头,身体气力未尽衰。
丢开不去多思念,姑且痛饮举起杯。
参考资料:
1、郭维森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129-131
旧居:指陶渊明故居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西南)。畴昔:往昔,从前。畴:发语助词,无义。家上京:诗人大约在义熙元年(405),即由彭泽归田那一年,从旧居柴桑迁往上京居住。上京:地名,当距柴桑旧居不远。六载:即诗人在上京居住的时间。一本作“十载”。去还归:谓常来常往。指经常回柴桑探望。
今日:指写此诗的时间,始复来:诗人由上京迁居南村后,已多年(约为七年)未回柴桑旧居,所以称这次返回为“始复来”。恻怆:凄伤悲痛。
阡陌:本指田间小道,此处指邑中街道,南北为阡,东西为陌。不移旧:没有改变原先的样子。邑屋:邑指县城。上京里在柴桑城外近镇内,故称民屋为邑屋。或时非:有的与从前不同。
履历:所经过之处,周:全,遍。邻老:邻居家的老人。罕复遗:很少有还活着的。
往迹:过去的踪迹。有处:意为某些地方。有,或也,此处转为“某”的意思。依依:依恋不舍的样子。
流幻:流动变幻,指人生漂流动荡,踪迹不定。百年中:即指人的一生。寒暑日相推:寒来暑往,日月相互交替,形容岁月流逝得很快。
大化尽:指生命结束。大化:原指人生的变化,《列子·天瑞》:“人自生至终,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后遂以“大化”作为生命的代称。气力:指体力。不及:不待。衰:衰竭。古人以五十岁为入衰之年。《礼记·王制》:“五十始衰。”诗人此时已五十余岁。这两句是说,我常担心死亡到来,还没等我体力完全衰竭。
拨置:犹弃置,放在一边。拨,拂开。觞:古代一种酒器。挥:一饮而尽的动作。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萧瑟衰败的旧居景象,基调凄凉哀怨。房屋的变迁,人事的推移,直接的原因是社会的动荡,而又像是生命枯荣变幻的必然。全诗以“一觞聊可挥”做结,看似要以及时行乐来驱散心中的“恻怆”和“所悲”,但是诗人的“及时行乐”有其自身的独特性,是其人生智慧的表现形式:纵浪于“自然”之中,身心达到适意之境。陶渊明的生活建立在田园生活的“自然”的基础之上,他解决人生问题的智慧也是由此生发出来。
陶渊明在回旧居之前已经历了辞官归田后的六年躬耕生活,可以说历尽艰难困苦,而今体力渐衰,迫使他不得不回到老家。眼前破落的故里,又增添了诗人的恻怆之情。浔阳(今江西九江)为京都建康(今江苏南京)与西境重镇江陵(今湖北荆州)之枢纽。在过去十年中,桓玄篡乱,卢循起义,浔阳地区及左近都有激战。社会动荡与战乱,使浔阳日益凋敝。这首诗表面上似乎是专因环境、体衰而悲慨,但如果联系“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杂诗八首》之五)来看,那就会令人感到陶渊明可能有更多而未明言的悲哀。诗的最后两句“拨置且莫念,一觞聊可挥”,便透露了这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