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惜 其三 惜遇合
三惜曰:圣明在御,品物咸亨。龙兴虎啸,道与时行。
有崎岖之贱士,独壹郁以伤情。其处身也寡营,其与物也无竞。
巽让得之前闻,淡约出于至性。自言家傍南海,系溯安阳。
五云曳采,北斗垂光。倚旗峰之峍屼,引珠浦之微茫。
舞象之年,知名下邑,入洛之岁,偕计上方。梅花岭畔白如霜,杨子江头映绿杨。
维舟建业看春色,走马新丰问帝乡。闻道天朝招俊茂,棘院森沉严昼漏。
凌云杞梓并承斤,照日鹓鸾同入彀。效太平而献策,拟大宝以扬箴。
将输负曝之缊,愿溉烹鱼之鬵。燕台雄骏似云屯,蹇驽何堪重价论。
本期烧尾乘桃浪,岂知点额困龙门。辞阊阖以蓬飘,溯河淮而旅泊。
题诗瓜步之亭,作赋荆溪之阁。文酒盛以相从,宾朋欢其共谑。
弃九仞之成劳,希千秋之杰作。雕霞镂雪逞新裁,笔底琼花次第开。
似从缑岭吹笙过,又向岷江濯锦回。弹宝瑟以干齐,服章甫而适越。
虽工巧以何为,见趋舍之徒汨。玉为釜兮珠为粮,金作楫兮银作航。
欲疗饥兮不可,思远涉兮何方。豫五起而不中,管三战而皆北。
谅天运之多艰,亦人谋之近惑。日已迈兮月亦驰,虚盛际兮空含悲。
求背城兮拾烬,顾然灰兮何时。惧此生之泯没,故数过而长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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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惜曰:混沌既判,伦类斯繁。孕精川岳,翕气乾坤。
芒兮芴兮莫测,芴兮芒兮可原。为仙庭之宝树,为幽壑之寒荪。
莫不玉挟怀中,珠擎掌上。羲御初升,霞光始放。幼而岐嶷,长而韶秀。
头角峥嵘,精神驰骤。骅骝策足于康衢,鸾凤扬辉于远岫。
青春豫乐,以嬉以游。娇姿婉恋,逸态轻柔。花朝誇其掷果,月夜笑其藏钩。
陌头桃李竞芬芳,波间鸀鳿映辉煌。绿鬓少年情自别,锦袍公子意非常。
或斗鸡而矜胜,或緤犬以争先。折柳中和之后,执兰上巳之前。
自谓年华长驻,春光不改。买醉怀高,寻欢事倍。五侯第内,同追求珠履之尘,百人会中,独唱金盘之采。
雨过云回,兔转乌催。昔为美好,今已虺隤。潘生有摇落之叹,颜驷有老丑之哀。
发苍苍而就白,齿兀兀以将颓。往日慷慨豪谈,凭陵侠骨。
扛鼎力雄,冲霄气勃。不觉蹉跎偃蹇,蠖屈龙钟。语言寡味,嘻笑无容。
感坠英之寂寂,伤逝水之淙淙。故曰月盈则缺,日中则昃。
善作不必善成,善走何如善息。金火相守而流,阴阳相薄而蚀。
湍涧之下鲜停鳞,惊飙之中无定翼。虽有道参玄牝,术种灵禾。
觅丹蓬岛,采药昆阿。终莫返虞渊之逸辙,抗砥柱于倾河。
徒疲夸父之策,空倦鲁阳之戈。是以志士竞其分阴,上圣轻其尺璧。
冠絓树而弗求,屦遗涂而靡索。宁焚膏以续明,忍乘驹而过隙。
引鉴自照,忧绪孔殷。四十已过,五十无闻。惧将来之有底,嗟往事之徒纷。
寄语髫年弱冠,莫倚驾电嘘云。
二惜曰:披典坟以逖览,有往哲之高踪。太上禀德于天性,其次敛节于陶镕。
恒履贞而迪吉,罔投径以即凶。何吾生之独闇,变往度而苟从。
当其闻礼过庭,执经负笈。傍璧沼以栖迟,分藜灯而讲习。
亦尝仰止高山,纵观大海。惕屋漏以兴怀,望尘纷而恐浼。
岁月互换,轨辙多岐。珠以泥汨,金逐煅亏。厌守方之困束,乐放浪以游移。
遂托意漆园,驾声柱下。等毫末于太山,喻万物于一马。
认仁义为骈支,薄礼教为虚假。又况韵学染指,绮语驰情。
将张末队,谋抗雄旌。屈宋供其驱策,崔张恣其讥评。
遂谓吐凤未工,雕龙尚陋。花开花落,时赓野鸟之吟,云去云来,或代天孙之绣。
钵响在而篇成,烛痕新而句就。于是豪心顿长,逸兴转浓。
淋漓杯酒,跌宕谈锋。同座骇其论说,旁观哂其形容。
崔瑗座右之铭,卫武初筵之戒。篑每隳于垂成,泉将沦于胥败。
令遂往而弗还,诚不知其所届。嗟乎诡迹易炫,矩步难遵。
木从绳则直,马受勒斯驯。诗书礼乐,总生人之布菽,滑稽放诞,实世道之荒蓁。
用钩吻以延龄,借羊皮而补貉。愚夫且谓弗宜,智士而云可作。
在昔周处,斩蛟誓志。亦有戴渊,投剑归义。闻微言而忽惺,受严规而靡弃。
割积习之牵缠,證本来之清粹。并能流声史籍,作则士林。
就当时而共啧,历异代以同钦。大道伊何,迷途未远。
譬彼农夫,是穮是蓘。苟夜气之能滋,愿含芳于岁晚。
四惜曰:木有本兮水有源,覆高乾兮载厚坤。泉化雨而归涧,叶辞枝而冒根。
当吾亲而失养,何俦类之可言。自少入奉慈规,出祇严命。
夜读昼樵,冬温夏凊。愿窃效乎微劳,肯暂违乎初性。
江之鱼兮可馔,庭之雀兮可罗。庆椿萱之并茂,慰棠棣之连柯。
乘佳辰而贡喜,候令色以输和。舞袖斓斑,聊丹花助笑,称觞讽咏,则好鸟酬歌。
饥来驱人,贫而愿仕。倖厕贤书,遂离故里。一曝腮而南归,五扬鞭而北指。
鼯鼠之技已穷,骀驽之心未已。几跋涉于山川,徒顾瞻乎岵屺。
岁在阉茂,桥木倏摧。序逢荒落,婺女呈灾。八年之间,连失怙恃。
酸辛毕尝,荼毒交至。欲仰戴兮无天,思措履兮何地。
白云飘其不还,浮萍荡其如寄。亦尝屈心釜禄,托迹儒官。
徼微温于毡席,借一饱于蓿盘。庭对双槐之秀,斋涵片石之寒。
情有同于捧檄,义无病于素餐。然而燕越迢遥,舟车逗遛。
北堂之望虽殷,东征之赋靡就。肠一夕而九回,眉终朝而屡皱。
秩甫溢于期年,哀遽逢于霜候。使我蓼莪废诵,风木驰思。
怵焉魄散,涣尔精离。空洒鱼皋之泪,莫遏雍门之悲。
欲割股而罔救,纵假翼以犹迟。已矣哉,榆景逼兮虬漏催,几筵寂兮杖屦煤。
览杯棬兮起痛,披手泽兮衔哀。逐逐尘途,祇自婴夫缰锁,悠悠世态,曾何益于根荄。
玩白日而弗爱,任高年之屡推。瓶而既罄,耻乃在罍。
是以王质躬耕,傅咸解职。绝意骛华,但思竭力。庭巢返哺之乌,径刈钩衣之棘。
用伸报于须臾,忍忘恩于罔极。谁无父母,我独匪人。
扬名靡遂,养志无因。从此奄绵喘息,索寞形神。总无裨于名教,惟作蠹于夷伦。
计粗衣而粝食,守淡约以终身。
五惜曰:靡德弗雠,无言不报。虽验物情,实徵天道。
故佩刀以之输诚,缁衣用之明好。片言之誉,义有重于百朋,一饭之恩,感或同于再造。
况仆本庸劣,越在荒蛮。声名莫达,进取常艰。赖早闻乎训诲,免终堕于愚顽。
睹凤飞而思附,仰虬举而愿攀。求追踪于逸驾,庶矫树于尘寰。
忆昔豹管初窥,芸编试检。力同弱鷇之翻,丹学轻霞之染。
乍觏许之为骅骝,再见题之为琬琰。呼小友以忘年,抗上交而靡谄。
比探泮藻,爰应公车。则有鉴符郭泰,贤埒曾舆。远接仙系,近奉丹庐。
郭也为浙潮之拱璧,曾也为闽海之珍玙。一提衡乎庠籍,一典校乎乡书。
咸审音而叹赏,每属意以勤渠。论欲置之座侧,赋特荐夫子虚。
复有璧沼钜工,瀛洲贵仕。胡监丞之淹博,品重南金,刘祭酒之精研,名高赤帜。
具天下之模楷,秉人间之炉锤。启太学以谈经,集群髦而命试。
交口推扬,进而器之。曰子非罗浮之幽桂,庾岭之早梅耶。
升孔之堂,可匹游而班夏。游梁之苑,可掩邹而夺枚。
毋弛心于淬砺,尚抗志于尘埃。三复斯言,恍焉在耳。
廿载驱驰,长途蹇否。学业罔成,功名徒尔。向之并号怜才,亟称知己。
乐借吹嘘,俯加料理。此日皆翛然羽化,杳尔云征。
莫副昂霄之望,有孤倒屣之迎。生者含羞于辱盻,没者抱憾于伤明。
离离者实,橘维荣矣。徙而在北,枳焉更矣。变迁靡定,隳厥成矣。
德厚莫报,虚吾生矣。山则有榛,隰则有芷。云谁之思,西方彼美。
日月不居,年华若驰。罢敝可鞭,老骥千里。窃不敢自弃于清评,戢遗箴而永矢。
暗柳啼(tí)鸦,单衣伫(zhù)立,小帘朱户。桐花半亩,静锁一庭愁雨。洒空阶、夜阑(lán)未休,故人剪烛西窗语。似楚江暝(míng)宿,风灯零乱,少年羁(jī)旅。
迟暮。嬉游处。正店舍无烟,禁城百五。旗亭唤酒,付与高阳俦侣。想东园、桃李自春,小唇秀靥(yè)今在否。到归时、定有残英,待客携尊俎(zǔ)。
柳荫深处传出乌鸦的啼鸣,我掀起小帘,站在朱门之内,身穿单衫凝神伫立。半亩大的庭院里开满了桐花,静静地笼罩着庭院,阴雨阵阵更使人愁思万端。雨滴洒落在空落落的台阶上,竟彻夜未停。何时故友相逢与我在西窗下剪烛,谈心。今夜的孤零恰如往昔夜宿楚江之畔,江风吹得灯火昏暗,说不尽少年羁旅的无限凄惨艰难。
如今我已年老,时有垂暮之感。春游嬉戏的地方,旅舍酒店烟火不举,正巧是全城禁火过寒食节。酒楼上呼唤美酒的兴致一扫而光,姑且把这段豪情都交付酒徒料理。回想起故乡园中的桃李,必是迎春怒放,那如同美人嘴唇酒窝般的花朵,不知今天是否还挂在树枝?待到我归乡之时,一定还会有残存的花儿,等待着我与宾客举杯痛饮,一洗烦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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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烛西窗语:借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语,抒发怀乡之情。
百五:指寒食节。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旗亭:指酒楼。高阳俦侣:西汉郦食其自称高阳酒徒。靥:脸上的酒窝。
这首词抒发的是词人的羁旅情怀,清真工羁旅行役之词,人所公认。词作的上片写暮春欲雨之时,由日转夜,从夜雨说到话雨,又从话雨想起昔年楚江暝宿时旅况,羁旅情味,由外及内使人深思。下片叙写寒食及节日思乡之情。寒食禁烟而饮酒,人到老年,回忆往事不胜感慨。
“暗柳啼鸦,单衣伫立,小帘朱户”,开首三句即点明时间和词人彼时所处环境。薄暮时分,柳色渐渐昏暗,乌鸦盘旋聒噪,词人正站在朱户之中,小帘之后凝神沉思。首三句虽为叙写眼前景况,但仍起着渲染气氛的作用。薄暮时分,天气渐暗,群鸦乱啼,单身一人置身其间,词人的愁思、烦乱心情,即已呼之欲出了。此外“暗”与“啼鸦”也有暗示欲雨的作用。“桐花半亩,静销一庭愁雨”,这两句词人继续叙写他伫立帘后所见之景,同时景中含情,词人的愁绪已经跃然纸上。这与“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李清照《声声慢》)所描写的意境相似。黄昏时节,再加上绵绵不绝的春雨,这种意境描写虽非清真所首创,却是古典诗词中描写愁绪时最常用的典型环境。这里词人用一“锁”字使得本为抽象无形的情绪形象化,从而突出了词人此时愁闷难堪的心境。“洒空阶、夜阑未休,故人剪烛西窗语”,这三句是说那滴哒的雨声洒落在空寂的台阶上,使得词人心绪更加烦乱愁闷,直到夜深仍不停息。面对此情此景,词人不禁思绪联翩,想到何时才能与故人相会。这里化用了李商隐《夜雨寄北》诗意:“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词作至此,愁绪的内含已渐渐明朗、具体化了。歇拍三句:“似楚江暝宿,风灯零乱,少年羁旅,”这一层词人宕开一笔,由眼前之景转而幻想从前,在变幻境界中感叹风灯零乱,少年羁旅,颇有不胜今昔之感。“楚江”,此当指长江,李白诗有“天门中断楚江开”,杜甫诗有“楚江巫峡半云雨。”“风烛”,此形容人生短暂,老年人如风前之烛。苏轼诗有“过眼百世如风灯”,杜甫诗有“风前春灯乱,江鸿夜雨悬”,所绘即此情景。
下片写节日思乡之情。“迟暮。嬉游处,正店舍无烟,禁城百五。”词作由上片末尾的少年羁旅,转入叙写迟暮情景,以前之虚幻,转入眼前之说实;前之遥远回荡,此则转入本题。章法大开大合。因寒食禁烟,故曰“无烟”,“禁城百五”,也是寒食节。《荆楚岁时记》:“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寒食。”“旗亭唤酒,付与高阳俦侣”,寒食禁烟不禁酒,故可去酒楼饮酒。“俦侣”,即伴侣。“高阳”,地名,在河南杞县。《史记》中郦生为高阳酒徒。李白诗有“君不见高阳酒徒起草中,长揖山东隆准公”。这句的意思是说,寒食节中,旗亭饮酒取乐之事,还是让高阳酒徒们去吧。这里用的是侧笔,实际上是叙说自己为愁思所缠绕,没精打采,对玩乐毫无兴趣。“想东园,桃李自春,小唇秀靥今在否”,对羁旅之愁与思家之情化成了具体的内容,那“东园”此时又是一番桃李争春,明媚春光,而那给自己留下美好印象的、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姑娘,如今是否还在?词人描述得越具体,越真切,说明其思念之情越铭心刻骨。此外,用一“否”字,词人的关切之情更显真切。歇拍三句:“到归时,定有残英,待客携尊俎,”词人归心似箭,未踏归途,心早已设想好归家时的情景。到那时,春意犹在,尚有残花挂在枝头,自己定要好好地款待自己一番。“客”字,表明词人始终未曾忘记自己的游子身分。
整首词很巧妙地将现实、回忆、设想结合起来,结构天成,含蓄而又细腻,意淡而气厚。周济称赞该词“奇横”(《宋四家词选》),黄蓼园则评:“前阕写宦况凄清。次阕起处,点清寒食。以下引到思家情怀,风情旖旎可想”(《蓼园词评》)。品评颇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