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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biàn),船上载凉州。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tīng)洲。
坐中客,翠羽帔(pèi),紫绮(qǐ)裘(qiú)。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但恐同王粲(càn),相对永登楼。
我们离别的太久了,已经是七次中秋。去年的今天在东武之地,我望着明月,愁绪万千。没想到在彭城山下,一起泛舟古汴河上,同去凉州。有鼓吹助兴,惊起汀上的鸿雁。
坐中的客人,穿着华丽。月亮无情,不肯为人留下而西沉。今天晚上有酒待客,明晚又要孤独的的住在船上,离愁依旧。就怕像王粲那样,不得返乡,只能登楼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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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比较长久地跟人或地方分开。七度:七次。今夕:今天。不胜:无法承担;承受不了。彭城:彭城,鼓声之城,即今江苏徐州,是黄帝最初的都城。古汴:古汴河。凉州:曲名,唐开元中西凉州所献。鼓吹:鼓吹乐。鸿雁:俗称大雁。汀州:水中小洲。
翠羽帔,紫绮裘:指豪华衣饰。素娥:即嫦娥,此处指月亮。无赖:无所倚靠;无可奈何。曾不:不曾。清尊:酒器。水驿:水路驿站。依旧:照旧。但恐:但害怕。王粲:王粲(177年—217年2月17日),字仲宣。山阳郡高平县(今山东微山两城镇)人。相对:相望。
这首词的上片,写出值得珍惜的短暂手足之情的相聚。“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作者一开始就点出与兄长分别时间之久,并用传统的团圆佳节中秋来计算,其中包含着对兄弟聚少离多的深深怨艾和无奈。“同泛清河古汴”本来是欢乐的,然“船上载凉州”却从听觉里显露出悲凉;“鼓吹助清赏”让人高兴不已,“鸿雁起汀洲”,又从视觉中引发了大雁南归的惆怅。唐人王翰、王之涣都写过著名的七绝《凉州词》,多为乐府歌词,悲凉曲调、慷慨决别的边塞曲:“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此处所用,意味深长。
下片则直接展现诗人内心世界。前三句,只是从宴饮中主人、客人的穿戴里,聊表人们的欢愉心情,可下面却写出了急转之下诗人的内心感受。“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明月无情,不会为人而滞留。“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直写情事,明日即将分别;即便明月当头,也是分明地倾泻出两地别愁,“依旧”二字非常好。最后两句,用典却直抒胸臆,“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王粲滞留荆州十二年,不得施展才华,郁闷中他登楼远眺,北望家乡,胸中翻滚着无限乡思乡愁,写出了《登楼赋》。后以“王粲登楼”作为怀念故国乡土的典故。这里,词人以此句做结,倾诉出未来的日月:宦游茫茫,前途未卜;亲人相隔,幽幽愁绪的别样的深沉。本来是百日逍遥堂欢乐的手足相聚,到头来却是迎来生离别的无奈,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必然。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yú)住。携手藕(ǒu)花湖上路,一霎(shà)黄梅细雨。
娇痴不怕人猜,随群暂遣(qiǎn)愁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bàng)妆台。
夏日的西湖,苍青翠绿的湖光山色,烟萦雾绕撩惹人驻足。与恋人携手漫步在荷花盛开的湖畔小路,一瞬间洒下一阵黄梅细雨。
娇痴的情怀不怕人度猜,我和衣睡倒在他的胸怀。最是分手的时候,依依不舍流连徘徊,归来陷人愁苦的深渊,懒得走近那梳妆台。
参考资料:
1、刘敬圻,诸葛忆兵著.宋代女词人词传李清照、朱淑真等: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157页
2、天人主编.唐宋词名篇鉴赏第3册: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6.05:第343页
3、郑在瀛张声启主编.《中国历代爱情诗萃》: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年01月第1版:第377页
恼烟撩露:恼人的烟雾,撩拨人的水露。须臾:片刻。藕花:荷花。一霎:一会儿。
猜:指责、议论。分携:分手。妆台:梳妆台。睡倒人怀:即拥抱伏枕于恋人肩上。
这首词是一篇叙事言情之作。是在记叙一次与恋人携手游湖的真实经历,同时刻画了一个感情生活异常愉快的少女形象。
词的一开头道出了游湖的时间,是夏日的清晨,如烟一般朦胧的雾气和晶莹剔透的露球将消未消之时,作者用了一个“恼”字,一个“撩”字,便为“留我须臾住”找到了理由,呆了一会儿,才携手走上满开荷花的湖堤。一霎时工夫黄梅细雨下起来了。这种情景在江南的五六月间黄梅成熟季节是常见的景象,这时游湖。烟雨茫茫,格外增添一份朦胧的情趣。
词的下片是写躲避细雨和作者当时的心态。“娇痴不怕人猜”转得好,朱淑真自是朱淑真。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和衣睡倒人怀”六字,原作“随群暂遣愁怀”,是根据四印斋本校改的,因为上片有“留我须爽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上句又有“娇痴不怕人猜”故改作“和衣睡倒人怀’’才相应,如果是“随群暂遣愁怀”便不好解释了。在黄梅雨降下之时,他们或许是躲避在树荫下,她的娇憨之态不怕别人猜度,干脆不解衣服睡倒在他的怀抱里。最令人难忘的是分手时的情景,待她回到自己家里之后,不想急忙去靠近梳妆台看自己的模样。真是千情百态,描绘尽致,沈际飞《批点草堂诗余四集》续集卷上选收此词时,将其与《地驱乐歌》相比较,那是一首刻画人物形象栩栩如生的民歌:“枕郎左臂,随郎转侧,摩捋郎须,看郎颜色。”这是一位较为成熟的女性形象,不比此词所写两小无猜更有趣味。
通过对此词的欣赏,似乎更加理解作者婚后之孤独生活带给她的苦闷,对她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折磨,难怪她“独对孤灯恨气高”(《闷怀》)。
霜黄碧梧白鹤栖,城上击柝(tuò)复乌啼。
客子入门月皎皎,谁家捣练风凄凄。
南渡桂水阙(quē)舟楫(jí),北归秦川多鼓鼙(pí)。
年过半百不称意,明日看云还杖藜(lí)。
秋箱打黄了碧绿的梧桐树上,白鹤在栖息,城楼上的梆子声惊得乌鸦在啼叫。
踏着明亮的月色我回家进门,寒凉的风中传来不知谁家的捶绢声。
想南去渡过桂水却没有船只,想北回秦川又到处战乱不息。
虽然年过半百却不称心如意,明天看云还要抚杖而行。
参考资料:
1、宋红.每依北斗望京华:杜甫卷: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125
2、杨佐义.全唐诗精品译注汇典(上):长春出版社,1994:847-848
黄:在此用作动词,霜使原来的碧梧变黄。梧:梧桐。柝:击柝即打更。乌:乌鸦。
客子:作者自谓。捣练:捣洗白绸。
桂水:今连江,一说为漓江,均在广西。这里应指湘水。阙:缺。秦川:古地区名。今陕西、甘肃的秦岭以北平原地一带。这里指长安。鼙:一种军用小鼓。鼓鼙在唐诗之中常用来比喻战争。可能是指当年吐蕃入侵。
不称意:不如意。杖:拄(杖)。藜:用藜茎制成的手杖。
这首诗前四句写暮归的景色,营造出凄凉的氛围,衬托诗人的悲哀之感。白鹤都已栖止在被浓霜冻黄的绿梧桐边。城头已有打更击柝的声音,还有乌鸦的啼声。寄寓在此地的客人回进家门时,月光已亮了,不知谁家妇女还在捣洗白练,风传来悲凄的砧杵声。天色晚了,城上守卫兵要打梆子警夜。唐诗中写夜景,常有捣练、捣衣、砧杵之类的词语。大约当时民间妇女都在晚上洗衣服,木杵捶打衣服的声音,表现了民生困难,故诗人听了有悲哀之感。
下半首四句也同样转入抒情。要想渡桂水而南行,可没有船;要想北归长安,路上还多兵戎。都是去不得。年纪已经五十多岁,事事不称心,明天还只得拄着手杖出去看云。这最后一句是描写他旅居夔州时生活的寂寞无聊,只好每天拄杖看云。浦起龙说:“结语见去志。”(《读杜心解》)此评并不准确。应该说第三联见去志,结句所表现的并不是去志,而是寂寞无聊。
这首拗体七律体现了杜甫在诗艺上的追求。在这首诗中值得注意的艺术特点是虚实结合。尤其是第一句“霜黄碧梧白鹤栖”,一句中出现了三种颜色。仔细推究,这些颜色是有虚实之分的。“黄”和“白”是实在的,但“碧”就是虚写,因为“碧梧”叶已给严霜打“黄”了。可见用字也像用兵那样,可以“虚虚实实”。“虚写”,实质就是突破词义的束缚,使词的组合形式达到意义的丰富性,有更强的艺术感染力。杜甫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努力就是一种“陌生化”的艺术感染力,值得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