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雄李库兄弟
束发承恩领边务,长剑划破阴山雾。从行李氏四十人,兄弟今存雄与库。
曳杖相逢村树边,把手殷勤问新故。君年十八今五十,人生信如草头露。
边霜如刀割人面,犹记当时逞雄健。异身同命走殊域,手指堕落心无閒。
即今垂死骨髓枯,一中秋风肌肉颤。语罢淫淫涕如霰,不死他时再相见。
感之赠以钱一串,亦知贱子长贫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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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夸通塘好,通塘胜耶(yē)溪。
通塘在何处,远在寻阳西。
青萝袅(niǎo)袅挂烟树,白鹇(xián)处处聚沙堤。
石门中断平湖出,百丈金潭照云日。
何处沧浪垂钓翁,鼓棹(zhào)渔歌趣非一。
相逢不相识,出没绕通塘。
浦(pǔ)边清水明素足,别有浣沙吴女郎。
行尽绿潭潭转幽,疑是武陵春碧流。
秦人鸡犬桃花里,将比通塘渠(qú)见羞。
通塘不忍别,十去九迟回。
偶逢佳境心已醉,忽有一鸟从天来。
月出青山送行子,四边苦竹秋声起。
长吟白雪望星河,双垂两足扬素波。
梁鸿德耀会(kuài)稽(jī)日,宁知此中乐事多。
你夸九江通塘的风光好,甚至胜过会稽的若耶溪。
通塘在什么地方啊?就在九江的西边。
青藤绿萝,袅袅依依,高挂碧树;沙洲堤上,白鹇翩翩,时起时落,聚集在一起玩耍。
下游江岸陡立如石门,上游堵出一片平湖,水波荡漾;百丈深的金潭映照着天空的云彩和太阳。
那里来的神仙般的钓鱼翁,和着敲船棹的节奏唱着优美的渔歌,趣味不凡啊!
正是相逢不相识,来回通塘都绕道走,不愿意与俗人交往。
更美的是:江边沙洲旁一双白皙的双脚在清澈的水中嬉戏,哈,原来是一位浣纱的妙龄女郎。
细细围着绿潭转了个圈,潭水变得越来越清幽,就像是传说中武陵源的碧水清流。
那渔翁就像秦朝人与鸡犬一道生活在桃花源,若把通塘与桃花源比较,桃花源也要害羞。
去了通塘就不想回家,去十次、九次都是玩到很晚才回家。
偶尔遇到如此佳境,怎么不叫人陶醉万分?忽然有一只鸟从天边飞来。
明媚的月亮也出山了,好给游子照亮回家的路,秋风劲起,四周的苦竹也唱起送别的歌声。
遥望天上的星河,我们唱起阳春白雪,坐在船舷,把双足垂在清波中拨弄白浪。
那古代的隐士梁鸿隐居在会稽的时候,恐怕也不知道此地有如此美景如此乐事吧?
参考资料:
1、彭定求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版:第394页
耶溪:即若耶溪,溪名。在浙江绍兴市若耶山,北流入运河。相传为西施浣纱之所。
寻阳:即浔阳,唐代郡名。今江西九江市。
袅袅:也作“嫋嫋”,柔弱貌。白鹇:鸟名。又名银雉,似山鸡而白色。
沧浪翁:即沧浪老人,指隐者。鼓棹:划桨行船。
浦:水边。
武陵:秦汉郡名。即今湖南常德。因桃花源在武陵,故代指桃花源。
秦人二句:谓桃花源比不上通塘。晋代桃花源里的人,都是避乱的秦人的后代。“鸡犬桃花里”,是桃花源里的景象。
迟回:徘徊。
行子:出行的人。
白雪:即《阳春白雪》,古代高雅的民歌,后一般指高雅的文艺作品。这里誉称卢侍御的《通塘曲》。
梁鸿句:《后汉书·逸民传》:(梁鸿)遂至吴,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舂。每归,妻为举食,不敢于鸿前仰视,举案齐眉。伯通察而异之,曰:“彼庸能使其妻敬之如是,非凡人也。”乃方舍之于家。德耀,梁鸿妻孟光字。按:梁鸿依皋伯通之吴,当时尚无“吴郡”之称,其地隶属会稽郡。
全诗可分为五段。前四句为第一段,接过卢侍御《通塘曲》“通塘好”的话题,总言通塘好,并指出通塘所在。青萝四句写通塘的人物活动。钓翁,都是隐者,鼓棹、渔歌,志趣不一,互不交往,互不相识。
浣纱女郎,足肤鲜白,在清水的映衬之下,格外好看。以上是正面实写。行尽四句为第四段,言通塘可与武陵的桃花源相媲美,甚至超过桃花源。
前二句说通塘湖面碧流幽静,疑是桃花源的溪流;后二句说,桃花源里鸡鸣犬吠的景象甚至比不上通塘之美。这是侧面虚写。“通塘不忍别”等十句写诗人游览通塘的感受。前二句说游通塘不忍离去,徘徊犹豫。
偶逢四句写偶逢佳境而心醉。佳境即:鸟从天来,月出山青,风吹竹响。这些都透露出通塘的“幽”来。长吟四句诗人说自己口诵着卢侍御的佳句,眼望银河,足拨清波,心情无比舒畅,想到梁鸿和其妻孟光当年在会稽过得那么和谐愉快,但也比不上自己游通塘这么快乐。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pàn)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gāng)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你挥舞彩袖手捧酒杯殷勤劝酒,回想当年心甘情愿醉倒于颜红。舞姿曼妙,直舞到挂在杨柳树梢照到楼心的一轮明月低沉下去;歌女清歌婉转,直唱到扇底儿风消歇。
自从那次离别后,我总是怀念那美好的相逢,多少回梦里与你共同欢聚。今夜里我举起银灯把你细看,唯恐这次相逢又是在梦中。
参考资料:
1、李静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58
2、蘅塘退士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06
彩袖:代指穿彩衣的歌女。玉钟:古时指珍贵的酒杯,是对酒杯的美称。拚却:甘愿,不顾惜。却:语气助词。桃花扇:歌舞时用作道具的扇子,绘有桃花。歌扇风尽,形容不停地挥舞歌扇。“低”字为使动用法,使······低。
同:聚在一起。剩把:剩:通“尽(jǐn)”,只管。把:持,握。银釭:银质的灯台,代指灯。
言为心声,有至情之人,才能有至情之文。一首《鹧鸪天》,写悲感,写欢情,都是那样真挚深沉,撼人肺
腑,具有强烈的感情色彩。虽然这首词的题材比较窄,不外乎伤离怨别,感悟怀旧,遣情遗恨之作,并没有超出晚唐五代词人的题材范围。小晏写情之作的动人处,在于它的委婉细腻,情深意浓而又风流妩媚,清新俊逸。白居易曰:“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古往今来,脍炙人口的诗词,大抵不仅有情,而且情真。所谓“真字是词骨。情真、景真,所作必佳,且易脱稿。”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新月,歌尽桃花扇低风。
一个是殷勤地劝酒,一个是拼命地喝,为伊消得人憔悴。当年一夕初逢的倾心难忘,别后梦中的飘忽难寻,今宵突然重逢的恍惚难信,景境几转,人事剧变,一切都“如幻如电,如昨梦前尘”。而重逢时的惊疑和惊喜之状也就自然而然,毫无忸怩作态。
多情似小晏,天下能有几何?小晏词工于言情而能真,故陈廷焯虽嫌其不免思涉于邪,有失风人之旨,然又不能不称其措辞婉妙,一时独步。又言“浅处皆深”、“情词并胜”、“曲折深婉,自有艳词,更不得让伊独步。”小晏善写风流之情,欢娱之境,尽极沉郁之致,荡气回肠之胜,又能表现出纯真无邪的品性,使人不觉其卑俗,不感其淫亵,虽百读之而不厌。这一点,小晏受五代词尤其是后主词的相当影响。冯煦《宋六十家词选例言》曰:“淮海、小山、古之伤心人也”。把小晏、李后主、秦少游并称“词中三位美少年”,可见其三人之风格的确比较接近。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李后主、晏叔原皆非词中正声,而其词则无人不爱,以其情胜也。情不深而为词,虽雅不韵,何足感人?”王国维先生也说:“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小晏之作,已然近之。
回忆相会时的欢乐肆意,酣畅淋漓,正是为了反衬钟情至深,相思至极,魂牵梦萦,不免寤寐求之。而梦中的相会终归是空,清醒后的相思却越更深邃,越彻骨。以至于当真正相会之时,分不清眼前是梦是真,害怕再次醒来更加痛彻心肺的相思。
小晏出身书香门第,不少婉雅佳言也化用了前人诗句。虽然前人言在,但是为己所用,和谐融贯,读来仍是自然生辉,更自有别一番情趣含蕴其中。梦的意境在小晏笔下,采用递进的方式,前一句的相思之情已是极限,后一句则递进一步,产生了循环往复的艺术效果,意象更为丰满。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晏几道以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的典雅风格和“秀气胜韵,得之天然”的清丽词风冠盖一时。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云:“北宋晏小山工于言情,出元献(晏殊),文忠(欧阳修)之右,然不免思涉于邪,有失风人之旨。而措辞婉妙,则一时独步。”陈振孙则赞曰:“其(叔原)词在诸明胜中,独可追逼花间,高处或过之。气磊落,未可贬也。”毛晋在《跋小山词》中称小晏词“字字娉娉,如揽嫱、施之袂,恨不能起莲、鸿、苹、云,按红牙板,唱和一过”。可谓倾倒之至。而其“”的佳句,千百年来一直为世人所传唱,至今仍有凫凫不息的声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