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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湖上
倚吟篷,障西风十里锦芙蓉。照沧浪似入桃源桐,欠个渔翁。冰泉泻翠筒,玉液浮银瓮,罗袖擎金凤。团香弄粉,泛绿依红。
次酸斋韵二首
钓鱼台,十年不上野鸥猜。白云来往青山在,对酒开怀。欠伊周济世才,犯刘阮贪杯戒,还李杜吟诗债。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唤归来,西湖山上野猿哀。二十年多少风流怪,花落花开。望云霄拜将台,袖星斗安邦策,破烟月迷魂寨。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离思二首
夜啼乌,柳枝和月翠扶疏。绣鞋香染莓苔露,搔首蜘厨。灯残瘦影孤,花落流年度,春去佳期误。离鸾有恨,过雁无书。
月笼沙,十年心事付琵琶。相思懒看帏屏画,人在天涯。春残豆蔻花,情寄鸳鸯帕,香冷荼蘼架。旧游台谢,晓梦窗纱。
西湖晚晴
总宜船,绿情红意雨余天。盈盈皓月明如练,棹举冰田。神仙太乙莲,图画崔徽面,才思班姬扇。新诗象管,古调冰弦。
客中二首
望长安,前程渺渺鬓斑斑。南来北往随征雁,行路艰难。青泥小剑关,红叶湓江岸,白草连云栈。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锦缠头,粉筝低按舞〔凉州)。佳人一去春残后,香冷云兜。晴山翠黛愁,绿水罗裙皱,细柳宫腰瘦。梨花暮雨,燕子空楼。
坎坎分明拔河戏,盛在北朝唐尚尔。
画手何人展子虔,妙不戏人惟戏鬼。
更无狞厉可严怖,既曰依人人是拟。
家家贾勇负胜余,见之心宁不知耻。
最是隋宫窈窕春,汗妆蓬发羞相比。
故宜落笔在蒲州,门外河来三万里。
邻几舍人有搨本,诗翁赋诗名更起。
咏诗想画二十年,客舍此邦心自喜。
揽真永绝伪物欺,顾影岂尽形仪美。
嗟予断绝百事心,痴处留情独在此。
魑魅魍魉好奔迸,文彩风流终弃圮。
出门访之无处所,惜哉史君陆子履。
但欲便坐易瞻玩,不知壁古难移徙。
岂无剥落一寸余,我愿宝之若琼蕊。
不然当学补亡诗,收拾粉本细纲纪。
或谓前年九鼎成,时无杂糅清如水。
虽有高室谁瞰之,亦莫揶揄毛手指。
帖壁不祥宜遁逃,彩门抛梭方靡靡。
草庐寄穷巷,甘以辞华轩。
正夏长风急,林室顿烧燔(fán)。
一宅无遗宇,肪(fáng)舟荫门前。
迢(tiáo)迢新秋夕,亭亭月将圆。
果菜始复生,惊鸟尚未还。
中宵伫(zhù)遥念,一盼周九天。
总发抱孤介,奄出四十年。
形迹凭化往,灵府长独闲。
贞刚自有质,玉石乃非坚。
仰想东户时,余粮宿中田。
鼓腹无所思;朝起暮归眠。
既已不遇兹,且遂灌(guàn)我园。
茅屋盖在僻巷边,远避仕途心甘愿。
当夏长风骤然起,林园宅室烈火燃。
房屋焚尽无住处,船内遮荫在门前。
初秋傍晚景远阔,高高明月又将圆。
果菜开始重新长,惊飞之鸟尚未还。
夜半久立独沉思,一眼遍观四周天。
年少守操即谨严,转眼已逾四十年。
生命托付与造化,内心恬淡长安闲。
我性坚贞且刚直,玉石虽坚逊色远。
遥想东户季子世,余粮存放在田间。
饱食终日无忧虑,日出而作日入眠。
既然我未逢盛世,姑且隐居浇菜园。
参考资料:
1、孟二冬.陶渊明集译注:昆仑出版社,2008-01.2、《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545页
寄:寄托,依附。甘:自愿。辞:拒绝,告别,华轩:指富贵者乘坐的车子。轩:占代一种供大夫以上乘坐的轻便车,“华轩”在这里是代指仕途之功名富贵。
长风:大风。林室:林木和住宅。从此诗“果菜始复生”句可知,大火不仅焚毁了房屋,连同周围的林园也一并遭灾。顿:顿时,立刻。燔:烧。
宇:屋檐,引申为受覆庇、遮盖处。航:船。荫门前:谓遮荫于门前。林室皆焚毁,只有门前的航舟内尚有遮荫处。
迢迢:遥远的样子。这里形容秋夕景象的空阔辽远。新秋夕:初秋的傍晚。亭亭:高貌。
始复生:开始重新生长。惊鸟:被火惊飞的鸟。
中宵:半夜。伫:长时间地站立。遥念:想得很远。盼:看。周:遍,遍及。九天:这里指整个天地。
总发:即“总角”,称童年时代。古时儿童束发于头顶。孤介:谓操守谨严,不肯同流合污。奄:忽,很快地。出:超出。
形迹:身体,指生命。凭:任凭。化:造化,自然。往:指变化。灵府:指心。
贞刚:坚贞刚直。自:本来。质:品质、品性。乃:却。这两句是说,我的品质坚贞刚直,比玉石都更坚贞。
仰想:遥想。东户:东户季子,传说中上古太平时代的君主。宿:存放。中田:即田中。
鼓腹:饱食。无所思:无忧无虑。
遂:就。灌我园:浇灌我的田园。这里指隐居躬耕。
“”起头这两句是写他这几年的平静生活。“草庐”即他归田后营建的“草屋八九间”。“穷巷”,偏僻的村巷。“华轩”,达官乘坐的漂亮的车子,这里代指仕宦生活。居陋巷而绝功名之念,这样的意思在归田后许多诗中屡见陈述。这里用一个“甘”字,见出他这种态度出于自觉自愿,也显见他心情的平静自然。可是,“”天炎风息,丛集在一起的房子顿时烧掉了。着一“顿”字,见出打击的沉重。“一宅无遗宇,舫舟荫门前。”他的住宅没有剩下一间房子,只好将船翻盖在门前,以遮蔽风雨。“舫舟荫门前”一般解释为寄居在船上,似非确。《归园田居》“榆柳荫后檐”与这句结构相同,“荫”也为覆盖的意思。在陆地上以舟作棚,现时还常见着。以上可谓第一段,写“遇火”情况。
“”曰“新秋”,曰“月将圆”,见出是七月将半的时令,离遇火已近一个月了。“迢迢”,意同遥遥,显出秋夜给人漫长的感觉。“亭亭”,高远的样子,这是作者凝视秋月的印象。这两句既写出了节令的变化,又传出了作者耿耿不寐的心情。这是火灾予他心理的刺激。“”遭火熏烤的周围园圃中的果菜又活过来了,但受惊的鸟雀还没有飞回。从“果菜始复生”见出他生计还有指望,而后一种情况又表示创巨的痛深。在这样的秋夜里,他的心情是很不平静的:“”半夜里他伫立遥想,顾盼之间真是“心事浩茫连广宇”了。以上是第二段,写“遇火”后心情的不平静。
下面第三段,所写是“中宵伫遥念”的内容。作者先是自述平生操行:“”他说:我从小就有正直耿介的性格,一下子就是四十年了(作者此时四十四岁)。“”形体、行事随着时间的过去而衰老、而变化,可心灵一直是安闲的,没有染上尘俗杂念。“孤介”、“独闲”,都表示他不同于流俗。“”这两句意思说:我具备的贞刚的禀性,玉石也比不上它坚固。这六句是对自己平生的检点,自慰的口吻里又显出自信。他是在遭遇灾变之时作如此回想的,这也表示了他还将这样做,不因眼下困难而动摇。接着他又想起一种理想的生活:“”“东户”,指传说中的古代帝王东户季子,据说那时民风淳朴,道不拾遗,余粮储放在田中也无人偷盗。“中田”即田中。“鼓腹无所思,朝起暮归眠。”这是说,那时候人们生活无忧无虑,人人都安居乐业。这些“仰想”,表现了作者的向往之情,他当时处于那种艰难境地作这种联想,实在也是很自然的。但是,这毕竟是空想。“”意思是说:既然已经遇不上这样的时代了,还是灌我的园、耕我的田吧。这表现了作者面对现实的态度。想起“东户时”,他的情绪不免又波动起来,但他又立即回到眼前的现实,心情又平静下来了。后两句似乎还有这样的意思:丰衣足食不能凭空想,要靠自己的劳动。这就与两年后写的《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所表达的思想相一致了。
这首诗写作者“遇火”前后的生活情景和心情,很是真切,也很自然。比如遇火前后作者心情由平静到不平静,是几经波折,多种变化,但都显得入情入理,毫不给人以故作姿态之感。火灾的打击是沉重的,不能不带来情绪的反应,此诗若一味旷达,恐非合乎实际了。诗人的可贵,就是以平素的生活信念来化解灾变的影响,以面对现实的态度坚定躬耕的决心,他终于经受住这次考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