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乔琳
草绿小平津,花开伊水滨。今君不得意,孤负帝乡春。
口不言金帛,心常任屈伸。阮公惟饮酒,陶令肯羞贫。
阳羡风流地,沧江游寓人。菱歌五湖远,桂树八公邻。
青鸟迎孤棹,白云随一身。潮随秣陵上,月映石头新。
未可逃名利,应须在缙绅。汀洲芳杜色,劝尔暂垂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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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多杂树,偏为梅咨嗟。问君何独然?念其霜中能作花,露中能作实。摇荡春风媚春日,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寒风一作:风飚)
庭院中有许许多多的杂树,却偏偏对梅花赞许感叹,请问你为何会如此?是因为它能在寒霜中开花,在寒露中结果实。那些只会在春风中摇荡,在春日里妩媚的,你一定会飘零在寒风中追逐,因为你徒有在寒霜中开花却没有耐寒的本质。
参考资料:
1、吕晴飞等编著,汉魏六朝诗歌鉴赏辞典,中国和平出版社,1999年10月第1版,第615页
中庭:庭院中。咨嗟:赞叹声。君:指“偏为梅咨嗟”的诗人。这句是假托杂树的问话:你为什么单单赞赏梅花?其:指梅。作花:开花。作实:结实。以下是诗人的回答。尔:指杂树。霜华:霜中的花。华,同“花”。
《梅花落》厉汉乐府“横吹曲。鲍照沿用乐府旧题,创作了这首前所未见的杂言诗。
诗的起句开门见山:“中庭多杂树,偏为梅咨嗟。。这里的“杂树。和“梅”含有象征意义。杂树,“亦指世间悠悠者流”。即一般无节操的土大夫,梅,指节操高尚的旷达贤土。庭院中有各种树木,而诗人最赞赏的是梅花,观点十分鲜明。·
下面是诗人与杂树的对话。“问君何独然?。这句是假托杂树的问话:你为什么单单赞赏梅花呢?诗人答道,“念其霜中能作花,露中能作实。摇荡春风媚春曰,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念其。之。其。,谓梅花;“念尔”之“尔”,谓杂树。全句意为,因梅花不畏严寒,能在霜中开花,露中结实,而杂树只能在春风中摇曳,桂春日下盛开,有的虽然也能在霜中开花,却又随寒风零落而没有耐寒的品质。在此,诗人将杂树拟人,并将它与梅花放在一起,用对比的方式加以描绘、说明,通过对耐寒梅花的赞美,批判了杂树的软弱动摇。两者在比较中得到鉴别,强化,可谓相得益彰。
本诗主要是托讽之辞,采用杂言,音节顿挫激扬,富于变化其一褒一贬,表现了诗人鲜明的态度。这与作者个人经历有着密切的关系。鲍照“家世贫贱。,(鲍照《拜侍郎上疏》)在宦途上饱受压抑。他痛恨门阀土族制度,对刘宋王朝的统治深为不满,因此,他那质朴的诗句申明确表示了对节操低下的士大夫的蔑视和对旷达之士的赞扬。这里还包含着寒士被压抑的义愤和对高门世族垄断政权的控诉。诗歌以充沛的气势,强烈的个性,明陕的语言,给读者以震撼。
朝云乱人目,帝女湘川宿。
折菡巫山下,采荇洞庭腹。
故以轻薄好,千里命舻舳。
何事非相思,江上葳蕤竹。
二妃,即虞舜的两个妃子娥皇与女英。相传虞舜巡视南方,中途死于苍梧之野,遂葬在九嶷山。娥皇、女英起先没有随行,后来追到洞庭、湘水地区,得悉舜已去世,便南望痛哭,投水而殉。后人为祭祀她俩,特于湘水之侧建立了二妃庙(又称黄陵庙)。《方舆胜览》云:“黄陵庙在潭州湘阴北九十里。”这首诗歌颂了娥皇与女英对爱情的执著与忠贞不渝。
起句“朝云乱人目”乃是诗人登上二妃庙所见之景。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天边呈现出迷人的光彩,片片云霞犹如簇簇花团,奇诡变幻令人目不暇接。在“朝云”中,还含有宋玉《高唐赋》“旦为行云”之意,暗示了诗与男女之情有关。面对这一幅灿烂的晨景,诗人顿发奇想:这大概是“帝女湘川宿”的缘故吧。帝女,即指娥皇与女英,因她们是古帝唐尧的女儿,故有是称。这开端两句,诗人将奇丽的景致与奇特的传说结合起来,给全诗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一下子就攫住了读者的心。
“折菡巫山下,采荇洞庭腹”两句承“帝女”而来,写二妃对舜的那一份迷恋眷念之情。她俩或折菡萏于巫山之下,或采荇菜于洞庭之中,既以慰解缠绵不尽的相思,亦以表达对夫妇合好的向往。菡,即荷花,荷花之实为莲子,莲子谐音为“怜子”,故被古人视作多情之物。荇,生在水上的一种植物,《诗经·周南·关雎》云:“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所以荇菜也是淑女的代称。巫山、洞庭,自古便是相思之地,诗人遥想二妃追赶舜到达此地,念及将与他团聚欢会,心中正是万般喜悦。那莲子和荇菜,不正代表了她们盼望得到夫君爱怜的心声吗?
“故以轻薄好,千里命舻舳”,这二句是追述,把二妃的深情再深写了一步。折菡采荇,这一番痴情已足令人感叹了,但更令人感动的是,她们这番前来,是千里迢迢、从风波浪尖中闯过来的。轻薄,原是放荡之意,但这里是说二妃追赶夫君的意志十分坚决、一旦决定就不可收回。舻舳,船头船尾,这里代指船。二句中值得注目的是一个“故”字,有此一字,便足见得这两位弱女子的千里远行,是完全自愿的,也是完全知道前程险难的,唯因如此,她们的举动也更加感人至深了。
怀着如此的痴情,经过了如此的艰程,终于与夫君相去不远了。然而,等待她们的又是什么呢?“何事非相思,江上葳蕤竹”,在诗的结尾,诗人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继续在这个古老传说中沉浸下去,而是笔锋呼应首联,又转回到现实中来。站在二妃庙前,诗人向四周举目远望,只见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弥漫着一层二妃对舜的相思之情,尤其是江边一片片的翠竹,枝干斑斑点点,仿佛是浸透了二妃的相思之泪。葳蕤,纷多貌。据《述异记》记载,二妃在湘水之旁痛哭舜亡,泪下沾竹,竹纹悉为之斑,故湘竹又称湘妃竹。最后一句,诗人没有直说二妃的殉情,而是采用了以景结情的手法,把情渗透到景中,以泪竹披纷无限的画面,来透露二妃永无穷止的情思、绵绵不尽的长恨,以及自己对二妃不幸遭遇的感伤,使全诗起到了“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艺术效果。
这首登临凭吊之作,将动人的传说、眼前的景物和诗人自己的心情熔于一炉,情思绵邈深挚,笔调清雅明畅,特别是结尾的截情入景,使全诗显得空灵含蓄,当真是神来之妙笔。篇末有此奇峰,全诗的意境亦为之拓深了许多。